第二百三十六章 韩项可鉴策用中 (第2/2页)
此时他如何想不明白!
裴仁基调杨仲达部进向义阳,不过是佯动,是为了调他援助义阳,实则其真正的杀招,是先下应山、光化,再夺隋县,其真正的意图,始终都是他在唐城的主力!如今隋县易手,等於他的后方已经失陷!从隋县到唐城仅百余里地,他这支兵马已是陷入危境!
一名偏将却没眼色,忍不住不适合地开口问道:“大王,我军还去襄阳么?”
张绣怒道:“去什么襄阳!应山失守的军报前天晚上才到,光化随之失陷,而今日隋县就又丢了!隋县一失,我军腹心暴露,唐城已成孤悬之岛!当下是怎么才能保全我军!”
却此际堂中诸将,尽是张绣心腹。
众人你看我一眼,我看你一眼,都从对方脸上看出和张绣相类的惊忧,一时无言。
过了会儿,一人起身,说道:“兄长说的是,为今之计,襄阳是去不得了。非但去不得,正如兄长所忧,万万没想到裴仁基老贼竟以声东击西之策,直捣我腹心!更没想到,盖彦这鸟贼不知何时暗中降了裴仁基,又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应山、光化、隋县三地失陷的这般之快!兄长,我军当前处境,已是十分凶险!说不得,裴仁基部三两日内就可进达唐城城下!”
说话此人是张绣的族弟张瑱,素以沉稳见称。
又一将起身,接口说道:“正是。大王,隋县一失,我军便如鱼在釜中。裴仁基主力一到,我城孤悬,外无援应,内乏积储,恐怕支撑不了多久。”
这将是张绣帐下督将陈普,久经战阵,颇有谋略。
张绣恼怒地说道:“这些本王岂不知?只是如今之计,当如何应对?”
陈普斟酌多时,说道:“大王,末将以为,有上中下三策。”
“说来。”
陈普说道:“上策,趁裴仁基主力未至,罗士信兵力单薄,立即反攻隋县。若能夺回隋县,则归路复通,局面便活了过来。”
张绣皱着眉头,说道:“你此策名为上策,却不得用。罗士信虽兵少,但此人骁勇,即便本王立刻遣兵,倾力往攻,急切难下,而裴仁基主力最多两日便到,届时腹背受敌,反为不美。”
陈普又说道:“中策,固守唐城,同时为保我军撤向江陵的后路无忧,以大将速往清潭镇守;此外,再遣使急赴江陵,向圣上求援。圣上的援兵若能及时遣到,里应外合,或可解围。”
张绣考虑片刻,点了点头,问道:“下策呢?”
陈普迟疑了一下,说道:“下策,大王,……便是放弃唐城,全军立即向清潭撤退。只是若用此策,若是裴仁基获讯,尾随急追,我军仓促奔命,损失必然惨重。”
张绣按住案几,起将身来,背着手在堂中来回踱步,半晌不语。
堂中诸将没人再敢做声,目光齐刷刷追随着张绣的脚步,等他决断。
好像过了很久,又好像只是一瞬,张绣止下了脚步,猛然转身,顾视诸将,说道:“下策不可取。我若弃城而走,裴仁基尾随追击,只怕全军覆没。上策也不可行,攻隋县必然无功。便取中策,——固守唐城,求援圣上!同时分兵清潭,万一唐城不守,还可从清潭突围!”
计议已定,张绣当即部署。
他令陈普率本部两千人,即刻赶赴清潭,加固城防,多备粮秣器械,以为后路。
又令召已进向襄阳的前部兵马还城,又令张瑱总领唐城防务,督率军民连夜加固城墙,在城外挖掘壕沟、布设鹿砦,将城中所有能上城的丁壮全部编伍,分发兵器。
他自己则亲笔写下两封书信。一封檄报杨道生、雷世猛,告知应山、光化、隋县已失,裴仁基诡计已成,唐城危急,他现下已是没办法再支援他两部攻打襄阳;另一封则以八百里加急送往江陵,备述应山等县失守缘由,说都是因为董景珍之败,才导致了裴仁基乘势西进,我军腹背受敌,唐城孤悬危殆的当前此一局面,恳请萧铣速遣精兵,星夜来援。
两道书信送出后,张绣又亲自巡视城防,督促加固工事。
城头上,民夫们打着火把连夜赶工,夯土声、号子声此起彼伏,彻夜不息。
张绣立在城头,望着东边隋县的方向,夜色沉沉,什么都看不见。
他握着腰间的刀柄,心情如这夜色,沉重而冰冷,低声说道:“裴仁基!罗士信!”
……
裴仁基的中军大帐。
两份军报同时送到。
一份是罗士信的捷报,一份是张善相的呈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