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三十九章 李伏威知恩感报 (第1/2页)
却交战两军,不是别的军马,自然便是一方为李伏威、陈棱伏兵,一方为沈法兴所部。
李伏威、陈棱是在两三天前,兵马到的海陵城外。
这沈法兴倒也精细,在李、陈联兵到了海陵后,没有立即就渡京口,而是遣斥候再三打探,以察两部联兵是否到底是不是李、陈主力。
唯李伏威早就料到了他这一手,故与陈棱所率到海陵的部队,其中掺杂了大量民夫、壮勇,角、旌旗亦皆按主力规制,由是沈法兴以此上当,误判海陵城外驻军为李、陈主力精锐,於是就在前日,亲率其部主力,云集京口,乃於今日大举渡江。
在海陵城外的李、陈两部,号称三四万众,不过他两军的精锐,早就埋伏在了京口对岸。包括李伏威本人,他也不在海陵,亦在京口伏兵军中。海陵的部队,由陈棱、辅公祏统率。
江风卷旗!
鼓声震动远近,箭如雨下,伏兵自三面冲出。
左右两面,步卒为主,骑兵为辅。
正中一路,则尽是精骑!
精骑队中,当先一将,面如重枣,长髯飘拂,胯下黑马,手中长槊,身披金甲,后系黑色披风,左右数十玄甲铁骑紧从护从,正是李伏威!如前所述,李伏威本是群盗出身,以武勇得众,今虽已贵为大汉吴王,却草莽豪勇之气犹存,他知此战关系重大,故是亲自上阵。
左右两面,左面步卒队中,冲在前排的尽是手举丈余长的大刀,为首一将,身材魁硕,驱马挥刀,奔若雷霆,可不就是李伏威帐下以善用陌刀著称的阚棱!右面步卒队中,为首一将,也是骑马,手执长槊,披挂两层重甲,是李伏威帐下与阚棱齐名的猛将王雄诞!
江面惊涛拍岸,战马奔鸣震天!
李伏威身为军锋,一马当先,长槊直指沈法兴中军帅旗,大呼从骑:“沈法兴授首在此!诸公,随本王破阵!”当真马如奔雷,喝如惊雷!槊锋所指,铁骑如洪流决堤,杀向沈军!
沈法兴部刚刚渡江,渡口处堆满了卸下的辎重、器械,船只横七竖八地泊在岸边,一些士卒还在船上未及下岸,另一些则挤在滩头,队列、什伍还没收拢,骤然遭遇伏兵,登时大乱。
李伏威觑准的正是这个时机!
马蹄踏得岸边的沙石飞溅,倏忽之间,李伏威等骑已杀到岸边的沈军前。
仓皇迎上的沈军骑卒,当先数人,还没来得及举槊,便被李伏威左右横扫,接连挑翻落马。他身后玄甲铁骑随之杀到,数十杆长槊齐齐刺出,沈军骑卒便如纸糊的一般,顷刻溃退。
“杀!”李伏威厉声大喝。
诸骑从他,不追逃散的敌骑,贯入沈军步卒群中。
李伏威杀得性起,将长槊使得如风车般轮转,无人可当,胯下黑马也如通人性,左冲右突,专挑沈军队形最密集处践踏。沈军士卒纷纷走避,避之不及的便被踏翻在地。
“大汉吴王身亲在此!降者免死!”
玄甲铁骑齐声大呼,声震江岸。
沈军本就慌乱,听到这喊声,知是李伏威亲来冲阵,沈军将士更魂飞魄散!
——却李伏威驰骋江淮多年,威名远扬,谁人不知他的武勇?
数年前,他与陈棱还是敌对双方时,两军曾有过一次激烈的交战。陈棱因受不了他“陈姥”之讥,全军出动。李伏威彼时与今战相同,也是亲自上阵,结果中了陈棱部将一箭。他当时怒喝“不杀汝,我终不拔箭”,遂驰追之。此将逃回本阵,李伏威追之而入,大呼冲击,所向披靡,竟於万军丛中真的抓住了此将,令他为自己拔箭,然后斩之,携其首复入陈棱军奋击,杀数十人,陈棱阵因此大溃,陈棱仅以身免。这等胆魄与狠绝,他的大名早是威震江淮!
由乃一知是李伏威亲自临阵,不知多少沈军将士转身就逃。
有偏将试图整队,连斩溃卒,却如何止得住?溃势已成,所谓兵败如山倒,就再无可阻。
左面,阚棱等也已与沈军右翼接战。
紧跟着阚棱的是五百陌刀精卒,个个都是精选的壮汉,人手一柄丈余长的陌刀,刀身厚重,刃口雪亮,挥舞起来如墙而进,当者披靡。
沈军右翼军将急令弓弩手放箭。箭雨洒落,陌刀队前排数人中箭,后排立时补上,阵型分毫不乱。阚棱也是身披了两层重甲,箭矢射在身上,只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,连甲都未射透。
他大喝一声,催马冲入沈军阵中,陌刀横扫,将一名沈军队正连人带盾劈成两半。
反手一刀,又将一名沈军校尉砍翻。
刀光闪过,血泉喷涌,他半边甲胄都被鲜血染透,却愈发显得面目狰狞,骇人心神!
“阚棱在此!谁来受死!”
他身后的陌刀队齐齐发一声喊,五百柄陌刀同时劈下,刀光如雪浪翻涌,沈军右翼临时结起的盾阵、矛阵便如被巨斧劈开的木柴,整整齐齐地裂成了两半。
却沈军右翼也有悍将,亲自挺槊来战阚棱。
两马相交,阚棱不闪不避,抡起陌刀当头便劈。这将横槊格挡,只听“咔嚓”一声,槊杆被陌刀生生劈断!刀势不止,正中这将肩颈,将他整个人从马上劈落,眼见是不活了。
此将是沈军有名的勇将,与阚棱交手一合即死,沈军将士见之,无不胆寒,右翼遂彻底崩溃。
右面,王雄诞率重甲步卒也已突入沈军左翼。
王雄诞不会使陌刀,手使两根铁锏,两层铠甲加身,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,紧随他的数百重甲步卒也都是同样的装束,列成方阵,一步一步向前推进,每一步踏下,地面都微微震颤。
沈军左翼的弓弩手,匆匆射箭。
箭雨落在他们这些铁人身上,叮叮当当,纷纷弹开,伤不得半点!
王雄诞顶着箭雨,直冲敌阵,铁锏挥出,一击便砸碎敌将头盔,脑浆迸裂;再横扫,几个长矛手被打得骨断筋折!数百重甲步卒跟从着他,也是兵器俱举,如铁壁压进,盾牌相撞声、铁锏砸击声、濒死惨嚎声混作一片。沈军左翼就像被铁锤砸中的陶罐,碎得四分五裂。
三面合击,沈法兴部全线崩溃。
沈法兴这时尚未下船。
从伏兵杀出,到岸边的部队溃散,前后不到半个时辰,他压根没时间做出任何的临阵部署。在船楼上眼见岸上三路伏兵如三把尖刀插入己阵,杀得己军狼奔豕突,他惊得面无人色!
“怎会如此!怎会如此!”他声音都在颤抖,“杜伏威不是在海陵么?这些伏兵从何处而来!”
左右幕僚也都慌了神。
有人说道:“大王,杜伏威亲率铁骑在岸上冲阵,海陵的必是疑兵!咱们中计了!”
沈法兴咬牙切齿,却还存着点侥幸,厉声令道:“传令,让后队顶上去!杜伏威兵少,我军人多,只要稳住阵脚,将他反败也非不能!擒杀杜伏威者,千金之赏,封万户侯!”
命令还没传出去,岸上的局势又已剧变。
李伏威率精骑已杀透了沈军中阵,奔向渡口而来。他远远望见江边一艘大船的船楼上,沈法兴的大纛正在飘荡,当即拨转马头,喝令说道:“沈法兴在船上!随本王夺船!”
玄甲铁骑转向,涌向江边。
沈法兴的帅船泊在渡口最深处,前面还停着数十艘运兵的小船和卸货的辎重船。
从前边奔逃回来的沈军溃兵们此际正争相夺船逃命。一群群的跳入江中,泅水往船上爬,船舷边扒满了人。有的船因载人太多而倾覆,落水者的惨叫呼号声此起彼伏。
李伏威引骑杀到,将百十挡在前边的溃兵杀散,待要便纵马上船,蓦地侧后方一阵鼓声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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