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五十七章 喊魂五步 (第1/2页)
习惯了。
闻夕树对此早就习以为然。
我可以开局是个机器人,开局困在某个屋子里,开局躲在床底下旁边是个小孩子……
自然,我也可以开局躺在一张老式雕花木床上,盖着红被褥,然後被人说:我丢掉了魂,得去喊回来。不过这次不同的是,闻夕树感觉到……自己非常「失控」。
「没有灵魂」的实际体验就是,他好像失去了不少「主权」。他能感觉到,自己的身体还在,依旧是一副强悍的身体……
那些道具,序列,也都在身体里,但自己无法使唤它们。
「没有灵魂……就无法掌控我获得的力量。见鬼。」
闻夕树只能祈祷,抗魔值还是生效的。
门打开了,传出了让人牙酸的嘎吱声,老人身上带着一股子……腐朽的味道。
昏暗中看不清他的脸。像是一张苍老的满是皱纹的皮,盖在了一张骷髅头上。因为过於瘦削,老人的眼窝是凹陷的,微弱的光中,看着就像是漆黑的两个洞。
他又重复了一遍:
「你的魂丢了一半。另一半还拴在你身子里,靠这根红绳吊着。」
他伸手指了指闻夕树脚踝上的红绳。
「但红绳撑不了太久。你得在天亮之前,把你的魂喊回来。喊不回来,这身子就给别人用了。」这代价可真不小。如果说喊不回来,就得死……闻夕树还真不怕。毕竟,他还有免死的手段。但喊不回来,身体给别人用,那可太糟糕了。
「我现在应该是,自由意志的部分还在自己身体里,但与各种物品能力所共鸣的部分,丢掉了。」老人又开口了:
「我是俗村的守村人,你叫我老吴就好。多的别问,你只需要知道,听我的,就能活。」
闻夕树还不确定,老吴是不是自己人。
现在他感觉怪怪的。
不得不说,中式恐怖对龙夏人的杀伤力,确实有点大。
闻夕树张了张嘴,想问「我的身体会给谁用」。
但他还没出声,床底就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,像是在回应老吴的话。
老吴蹲下来,往床底看了一眼。
他的表情没有变化,只是从袖子里抽出一张黄纸符,贴在床沿上。符纸落下的瞬间,床底的呼吸声立刻小了,变成一种压抑的、像是被捂住嘴的呜咽。
「别管它。」老吴站起来,「现在,我给你做定魂。定住了,你才能出门。不定住,你一走,身子就空了。」
老吴从墙角的陶罐里舀出一碗水。水是黑的,不是脏的黑,而是像泡过草木灰的那种深褐色,散发着一股苦腥味。他让闻夕树坐起来,把碗递到他嘴边。
「喝了。」
闻夕树看着碗里的水,犹豫了一秒。
水面上漂着几片黑色的碎屑,像是烧过的纸灰。他接过碗,闭眼,仰头灌了下去。
味道比他想像的更怪。苦,涩,像嚼了一嘴的树皮。他的胃猛地收缩,想吐,但老吴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,力气大得出奇。
「别吐。吐了魂就彻底散了。」
闻夕树忍住了。
他感到一股凉意从胃里升起来,顺着脊椎往上爬,爬到後脑勺,在那里停住,像一只手捏住了他的脑子。
眼前的东西开始晃动,出现了重影,他眨了眨眼,过了几秒才恢复。
也不知道天秤这个时候看不看得到,他失去了一半灵魂,也失去了对天秤的管控。
假如看得到……想必天秤都会很纳闷。
打败了星座的传奇,在诡塔里,像个小鬼一样被不知名的老头操控着。
这就是诡塔。不管你多强,下次都不知道会是什麽体验。
老吴说:「这是定魂水。用槐叶、灶灰、还有你指甲盖里刮下来的垢熬的。它能把你剩下的半条魂锁在身子里,七天之内跑不了。」
闻夕树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。
指甲缝里确实有灰黑色的垢,但他不知道老吴是什麽时候刮的。
闻夕树想要观察老吴,想看看,老吴的嘴角是不是有诡异的笑容,他此前对付诡塔的手段,大多源於「人」。
规则可以无解,力量数值可以爆炸……但人有弱点。
只是眼下,他生出一种怪异的惊悚感。
老吴,也许连人都不是。
闻夕树甚至听不到老吴的呼吸和心跳。
尤其是老吴始终侧着脸。
在烧死了自己的养父养母后,闻夕树曾经做过一个梦。梦里,养父养母的照片挂在大厅里,他进入大厅……
然後发现,不管从哪个角度看,养父养母的眼睛,都是直勾勾看着自己的。
而此时,闻夕树有一种感觉,不管从哪个角度,老吴都是侧着的。
仿佛一旦看到老吴的正脸,会有什麽不好的事情发生。
忽然间,闻夕树猛然一哆嗦。
老吴瞬间转了过来,然後闻夕树的脸上,传来了奇怪的触感。
「人有七窍。两目、两耳、两鼻孔、一口。」
老吴一边说,一边用手指蘸了碗里剩下的定魂水,在闻夕树的脸上画了起来。
他的手指冰凉,像死人指头,每画一笔,闻夕树的皮肤就起一层鸡皮疙瘩。
「魂丢了,七窍就成了门。门不关严实,外面的东西能进来,里面的东西能出去。」
老吴把第一张符贴在闻夕树的额头上,正对眉心。
符纸贴上的一瞬间,闻夕树感到眉心一紧,像被什麽东西夹住了。
第二张和第三张贴在太阳穴上,左右各一。
贴上後,他的视野忽然变窄了,两侧的余光消失,只能看到正前方。
第四张和第五张贴在耳後。世界立刻安静了,不是静音,而是像有人把音量调到了最低。
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、床底压抑的呜咽,但更远的声音一一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、远处不知名的虫鸣一一全都消失了。
第六张贴在人中。
他的上唇感到一阵麻木,像是打了麻药。
第七张贴在喉结上。
他试着说话,声音变得很闷,像是隔着一堵墙。
老吴退後一步,端详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
「七窍封了六窍。留你一窍一右眼。你得用右眼看路,用右耳听声。其他的,别信。」
「为什麽留右眼?」闻夕树的声音闷闷的。
「因为左眼属阴。」老吴指了指自己浑浊的左眼,「你看我这只眼,就是看了不该看的东西,废了。你的左眼我封了,你别去揭。」
闻夕树看不到老吴的左眼……
但他忽然理解了,老吴为何侧着身子。
他默默记下这些规则。
此时天秤其实确实在闻夕树体内看着。
很幸运的是,天秤没有寄宿在闻夕树被夺走的那一半魂魄里,只不过天秤也失去了和闻夕树沟通的能力,且如果没有完整魂魄,闻夕树也无法召唤出他来。
假如,闻夕树永久地失去了一半魂魄……那麽天秤就永远无法回到人间。
所以他此刻,也在竭力地……代入闻夕树,想着帮闻夕树思考破局之道。
这种开局,对闻夕树来说,不算新鲜,都是不可控的开局。
但对於天秤来说,真是非常糟糕的体验。
原来地堡人……爬塔是这样的。
他很清楚,龙夏是一个民俗体系极为复杂的国家。在末日到来後,这些东西没准就会从迷信升级为真实的规则……
而这些规则,非常的「渗人」。
完全没有办法,天秤只是感觉到,自己完全不知道该怎麽做,下一步似乎只能被动地等待。闻夕树虽然心惊肉跳,因为当前经历的一切,对於他这个龙夏人来说,着实有些「血脉压制」,但他也觉得刺激和有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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