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九十七章 这哪里是圣人之后?分明是卖国贼! (第1/2页)
太子……这是给了他一个天大的、意想不到的台阶,甚至是一种恩典。
这封足以将孔氏打入十八层地狱、将整个文官集团脸面彻底撕碎的信,太子没有选择在朝堂上当众宣读,没有用它来逼迫自己就范,甚至没有用它来要挟其他文臣,而是交给了自己,并且说“全权处置”。
这意味着,太子不打算将这信的内容公之于众了,这份“体面”,是太子在明确表达了不满之后,给与他这个老臣的最后一丝温情与尊重,也是在提醒他——事情必须办,但方式可以商量,前提是孔家必须付出代价。
王承恩见薛国观接过信后神情恍惚,眼中复杂情绪翻涌,便又上前一步,用仅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,低声补充道:
“薛首辅,今日您的举动,虽然确实……有些出人意料,但奴婢在一旁看得分明,陛下当时虽有不悦,却也多有体谅;太子殿下虽感意外,但亦能理解您的难处。
雷霆雨露,俱是君恩。陛下与殿下,并未因此事而生太大的气,更无深究之意。您老……不必过分忧惧,保重身体要紧。”
这番话,并非太子或皇帝授意,纯粹是王承恩自己出于对这位三朝老臣的几分不忍,以及不想将事态激化到无法收拾的地步,而说的安慰与提醒。
他真怕这老家伙一时想不开,或者觉得颜面扫地、愧对君王,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,那这局面就更难看了。
薛国观听到这话,浑身猛地一震,抬起头,浑浊的老眼中瞬间涌上了泪水,在眼眶中打转。
他活了六十多年,宦海沉浮近四十载,什么风浪没见过?什么好话没听过?但此刻,这来自御前大珰、某种程度上代表着皇帝和太子态度的几句安抚之言,却如同最暖的春风,融化了他心中那因恐惧、悔恨、矛盾而结成的坚冰。
他明白了,陛下和太子,终究是念着他这份老臣的苦劳,顾全着他这张老脸,没有将他逼上绝路。
想到这里,薛国观胸中激荡,再也抑制不住。
他颤巍巍地后退一步,双手捧着那封密信,高高举过头顶,随即“噗通”一声,再次跪倒在地,老泪纵横,声音哽咽沙哑,却用尽力气高声道:
“老臣……老臣薛国观,谢陛下隆恩!谢太子殿下宽宥!陛下万岁!太子殿下千岁!”
说罢,他竟不顾地上冰凉,将信小心放在一旁,对着皇宫的方向,以额触地,恭恭敬敬、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。
额头撞击在青砖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“咚咚”声,每一声,都敲在在场众人的心上。
书房内,一片死寂。
范景文、蒋德璟、洪承畴,以及其他几位尚书、御史,都默默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人说话,但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凝重到了极点,看向那封被薛国观小心翼翼放在身旁地面上的密信的目光,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疑、忌惮,以及强烈到极致的好奇。
他们知道,能让薛国观这般反应,能让皇帝和太子都讳莫如深却又最终“宽宥”的,这封信里的内容,必定是石破天惊,足以颠覆许多人的认知!
王承恩看着薛国观磕完头,又将他搀扶起来,温言道:
“薛首辅请起,保重身体。咱家的话已带到,东西也已送到。太子殿下说了,今日之事,诸位大人在场知晓,也无妨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再次扫过屋内众人,脸上重新挂起那职业化的微笑,语气轻松了些:
“既然话已传到,信已送到,那咱家这趟差事就算办完了。诸位大人,想必还有许多话要说,许多事要议。奴婢就不在此打扰了,先行回宫复命。”
说罢,他对着众人团团一揖,也不等回应,便转身,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,拉开书房门,径直走了出去,很快,脚步声便消失在院外。
书房内,只剩下以薛国观为首的一干文臣重臣。
沉重的木门重新合拢,隔绝了外界的光线和声响,也仿佛将所有的压力都关在了这方寸之地。
短暂的沉默后,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,众人再也按捺不住,立刻“呼啦”一下,将刚刚起身、神情还带着悲戚与恍惚的薛国观再次围在了中间。
这一次,他们的目标更加明确——那封信!
“薛阁老!王公公已走,此处再无外人!这封信里到底写了什么?可否让我等一观?”
“元辅!事关重大,您就别再隐瞒了!到底何事,能让您甘冒大不韪,在朝堂之上做出那般举动?!”
“是啊薛阁老,您就让我们看看吧!否则我等心中实在难安,日后如何处事?”
众人七嘴八舌,语气急切,目光灼灼地盯着被薛国观重新拿在手中的那封信,却没有一个人敢贸然伸手去抢。
毕竟,这是太子亲手交给薛国观“处置”的东西,某种程度上代表着太子的意志和最后的底线,谁也不敢僭越。
眼见众人如此焦急,如同热锅上的蚂蚁,薛国观看着手中这封烫手的信,又想起刚才王承恩的话,想起太子和皇帝最终给予的“体面”,心中那最后一丝犹豫和私心也消散了。
他长长地、无奈地叹了口气,那叹息声中充满了疲惫与认命。
“罢了,罢了……”
薛国观喃喃道,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十岁。
他不再犹豫,直接将手中那封未曾封口的信,递给了离他最近的范景文。
“诸位大人,都看看吧。等你们看完了,自然就明白,老夫今日为何要拉下这张老脸,豁出这条老命,也要阻止那封信在朝堂之上被公之于众了。也就会明白,陛下和太子,为何要对孔圣人的后裔……下手了。”
范景文几乎是抢一般接过那封信,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。
他迅速抽出里面的信笺,展开。
其他几位重臣,立刻不顾仪态地围拢上去,踮起脚尖,伸长脖子,目光死死地盯在那薄薄的信纸上。
信纸是上好的洒金宣,字迹是标准的馆阁体,端正却透着一股子谄媚。
开头的称呼、落款的印章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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