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532章 铁骑横原势若潮,藏锋暗布待狼骄 (第1/2页)
一个时辰之后。
太阳从东方升起,将整片草原染成了金黄色。
晨风裹着沙土和露水的气息,吹过绵延数十里的匈奴大营,旌旗猎猎作响,狼头图腾在晨光中张牙舞爪。
挛鞮墨突勒马立于大军阵前,身后是二十万匈奴铁骑。
黑压压的阵列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天际线,战马喷出的白气在晨风中凝成一片薄雾,兵器的寒光连成一片,像一条蛰伏的钢铁巨龙。
前锋的骑兵已经开始缓缓前移,马蹄踏在草地上,发出沉闷的、如同鼓点般的声响。
二十万人的呼吸汇成一股热浪,连空气都在微微颤抖。
“主帅,大军已整军待发。”
一名副将策马奔来,声音洪亮。
挛鞮墨突点了点头,目光越过前锋,看向远处秦军的防线。
秦军的营地,选在两处高地之间的低洼地带之后。
从空中俯瞰,这片地形如同一个巨大的漏斗。
匈奴骑兵从开阔的草原冲入,会自然而然地向着低处汇聚。
越往前,阵型越密集。
而秦军的一切工事,都围绕着这个“漏斗”展开。
最前方是一片开阔的缓坡,坡度极缓,缓到骑兵几乎感觉不到在下坡。
但这片缓坡有一个致命的作用。
它会让冲锋的骑兵不自觉地加速。
因为他们感觉不到阻力,以为前方一马平川,于是本能地催马提速,等到冲入低处时,速度已经提到了极致,阵型也因为加速而变得松散。
前面的快,后面的慢,首尾脱节,但宽度却在收窄。
因为两侧的地势开始抬高。
匈奴骑兵为了不冲上两侧的坡地,会本能地向中间靠拢。
而秦军在两翼的坡脚处,挖掘了浅浅的壕沟,沟中插满了木桩。
这些壕沟并非为了阻挡。
因为太浅了,骑兵一勒马就能跳过去。
它的作用是为了引导。
匈奴骑兵看到那些木桩,会下意识地避开,于是更加向中间挤压。
壕沟之间,留出了狭窄的通道。
宽度刚好容纳十数骑并行。
当数万骑兵涌入这些通道时,他们会自然而然地形成长条状的密集队列。
前看不到尾,后看不到头,左右被壕沟和木桩限制,无法散开。
这正是火炮最理想的杀伤形态。
而在这些通道的前方,散乱地布置着拒马、鹿角和陷马坑。
看似可绕过,实则处处受限。
每一条看起来通畅的路,走到一半就会发现前面有障碍。
于是骑兵不得不减速、变向、挤在一起。
原本就因为通道而密集的阵型,到了这里变得更加拥堵。
而这拥堵的地方,就是预定的炮击区。
炮击区两侧的高地上,秦军隐藏了火炮,用草皮盖着,虚实待发。
炮口朝向低洼地带,射界经过墨官精密计算,确保覆盖整片拥堵区域,且弹道交叉,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。
火炮之间留有间隔,方便快速装填和轮换射击。
更远处,炮击区的前方,是一片看似热闹的营地。
帐篷林立,旗帜飘扬,炊烟袅袅。
那是秦军用空帐篷和假旗帜搭建的“诱饵”。
匈奴骑兵冲破前方防线后,看到这片“秦军主力营地”,会本能地继续向前冲击,而不是停下来重整。
而正面的燕降军,接战后会“溃退”,沿着预设的安全通道向两侧撤离。
匈奴骑兵看到敌军溃逃,会加速追击,自然而然地把更多匈奴放入炮击区,退不走,攻不进。
至于两翼。
秦军同样没有忽视。
在西北和东北两个方向,秦军利用天然的地形沟壑,布置了层层叠叠的拒马和鹿角。
这些工事不求御敌,只求一件事,让匈奴骑兵觉得从这边走太麻烦了。
速度起不来,阵型展不开,还要绕来绕去。
与其在这边磨蹭,不如绕靠冲。
一旦匈奴将领产生这个念头,两侧的包抄就会变成正面的添油。
而在那些沟壑的深处,秦军还藏了少量的火炮。
数量不多,位置却极刁钻。
炮口对准冲锋的骑兵前锋以及指挥官所在中军。
只求在关键时刻打掉领队的旗帜,制造混乱。
一旦炮击结束,匈奴阵型被打乱,两侧高地的预留通道就会打开。
秦军骑兵从通道中冲出,收割溃兵。
那些通道用沙袋和木板覆盖,防止被己方炮火误伤。
这一切,都静静地铺展在两片高地之间,像一张张开的致命口袋,等待着猎物自己钻进来。
但在挛鞮墨突眼中,这一切不过是“简陋”二字。
他看到的,是稀稀拉拉的拒马,是浅浅的壕沟,是间距大到骑兵可以轻松穿过的鹿角。
那些精心设计的引导工事,在他看来只是随手扔在那里的摆设。
那些两侧沟壑里的拒马,他根本就没注意到。
或者说,注意到了也没放在心上。
“病急乱投医。”
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低声说了一句。
身旁的副将凑过来,压低声音:“主帅,秦军的工事虽然简陋,但那些通道……会不会有诈?”
“有诈又如何?”
挛鞮墨突不以为意,“昨夜我已经摸清了他们的底细。
他们兵力不足,士气低落,就算设下陷阱,又能埋下多少人?
有多少战斗力?
我二十万大军,一个冲锋就能踏平他们的防线。
那些工事最多拖延我们片刻,等阵型乱了,反而更方便我们碾压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身后那些士气昂扬的将士,眼中闪过一丝满意。
挛鞮墨突声如虎吼,声音在晨风中回荡,清晰而有力。
“敌军后力不济,兵力普通,昨夜袭扰已经证明了他们的虚弱。
我军一个精锐,可杀敌军三人。
今日之战,既求全歼,也求速胜!
太阳升到正中之前,我要站在秦军的中军大帐里!”
帐下众将领齐声应诺,声震四野。
挛鞮墨突拔出手中的弯刀,刀尖指向天空,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。
“须卜骨!”
“末将在!”
须卜骨策马出列,声如洪钟。
他昨夜杀得最凶,身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,眉目间的张扬丝毫不加掩饰。
此人悍勇绝伦,冲锋陷阵是一把好手,但欠缺谋略。
正适合前锋。前锋不需要想太多,只需要一股脑冲垮敌人的防线,搅乱他们的阵脚。
至于后续如何,自有后队收拾。
“你率四万前锋,正面冲击秦军防线。给我狠狠杀进去!
撕开口子后直接向纵深穿插,打乱他们的指挥系统。
我要你用最快速度,杀到秦军中军帐下!”
须卜骨咧嘴一笑,露出满口黄牙:“主帅放心!末将定将那敌将的脑袋提来见您!”
“阿古达木!”
一名须发花白的老将策马而出,面容沉稳,目光如炬。
他是左贤王麾下最能征战的宿将之一,打过无数次边境之战,经验丰富,从不冒进。
此人用兵老辣,尤其擅长骑射骚扰,最适合执行切断退路的任务。
让他去便是要将秦军的后路堵死,让他们退无可退。
“你率五万骑射,从西北方向绕行,切断秦军退往平刚城的道路。
不急于近战,先用箭雨压制,待他们阵脚松动再冲杀。
我要的是,一个人都别想跑!要让这些秦军,都死在此处!”
阿古达木抱拳:“遵命!定不辱使命!”
“呼衍陀!”
挛鞮墨突的副将应声而出。
此人正当壮年,身形魁梧,目光锐利,是匈奴军中出了名的悍将,手下五万精锐弓骑更是令行禁止,箭术超群。
呼衍陀的特点是快。
出击快,转向快,撤退也快。
让他从东北方向压上,就是要用最快的速度与左翼形成钳形攻势,将秦军压缩在中间,使其捉襟见肘。
“你率五万弓骑,从东北方向压上。
与左翼形成钳形攻势,将秦军压缩在中间,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,兵力无法展开!”
呼衍陀躬身领命,翻身上马,疾驰而去领队。
“其余六万,随我为预备队。”
挛鞮墨突收刀入鞘,目光扫过帐下众将,声音沉稳而有力,“待前锋撕开防线,本帅亲自率军投入决战,一举荡平秦军!”
“是!”
众将领齐声应诺,声震四野。
二十万大军开始移动。
前锋四万骑兵向前推进,马蹄声由缓转急,如同闷雷滚过草原。
左翼五万骑射偏转向西北,右翼五万弓骑朝东北方向散开,如同一只巨大的鹰隼张开双翼,缓缓合拢。
旌旗翻涌,尘土飞扬。
二十万人,井井有条。
挛鞮墨突端坐在战马上,看着自己的大军如同潮水般变换阵型,秩序井然,眼中满是满意。
部署完毕,挛鞮墨突侧过头,看向身旁不远处站着的老者。
老者白发苍苍,面容清癯,双目半阖,周身散发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。
像是超然物外,又像是深不可测。
“老先生,”
挛鞮墨突微微欠身,语气中带着几分敬意,“秦军之中有一邪修,能御使雷霆,害我匈奴无数将士。
今日之战,若那邪修敢出手……”
老者缓缓睁开眼,目光平静如水。
“左大将不必忧心。”
他的声音苍老而沉稳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老夫此来,正是为了此獠。
只要他敢出手,老夫必让他有来无回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:“天憎人厌的邪修,又能有什么本事?老夫修行六十载,不至于连个邪修都对付不了,左大将只管指挥大军,那邪修交给老夫便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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