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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49章 段氏兄弟的佯攻

  第649章 段氏兄弟的佯攻 (第2/2页)
  
  “那样时间久了,周国的守军岂能不生疑?”
  
  段谅立刻接过话茬,脸上露出会心一笑,眼神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,补充道:“是啊!这一直围而不打,玉璧城中的守军必然会察觉到不对劲,那咱们的佯攻可就失去意义了.....”
  
  韩宁世愣在原地,顺着段谅的话仔细思索了片刻,眼中的疑惑渐渐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的光芒。
  
  随即,猛地一拍大腿,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,忍不住赞叹道:“妙啊!侯爷英明!”
  
  他语气激动,振振有词地说道:“与其损耗咱们大齐的精锐将士,不如拿这些贱命去填!”
  
  “让他们去攻城,一来可以迷惑玉璧城中的守军,让他们以为咱们真的要全力攻城,不敢有丝毫懈怠,从而达到佯攻的目的.....”
  
  “二来,这些流民虽然不堪一击,但数量众多,他们攻城之时,玉璧城的守军必然要动用守城器械来抵挡,如此一来,便能消耗他们的箭矢、滚石等物资.....”
  
  “三来,即便这些流民全部战死,对咱们也没有任何损失,反而能让周国的守军放松警惕,以为咱们的战力不过如此!”
  
  “这简直是一举三得啊!”
  
  韩宁世越说越兴奋,脸上的横肉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。
  
  先前对这些流民的嫌弃早已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是对段湘谋略的深深敬佩。
  
  可他却仍旧说漏了一点.....
  
  让这些能影响社稷稳定的流民,消耗在玉璧城下,也更能让大齐变得安稳!
  
  算是物尽其用了.....
  
  段湘看着韩宁世兴奋的模样,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,摆了摆手,说道:“既然听明白了,那就别耽搁了,立刻去办吧!”
  
  “务必让将士们严密看管,驱赶流民分批渡河攻城,动静越大越好,但也要注意,不可让周国的守军看出破绽!”
  
  “属下遵命!”韩宁世轰然应道,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,是满满的斗志。
  
  他对着段湘和段谅恭敬地行了一礼,随即转身,大步流星地走下城头,脚步轻快而坚定,显然是迫不及待地要去执行命令了。
  
  城头上,段湘与段谅再次望向对岸的玉璧城。
  
  阳光愈发炽烈,汾河水面上的波光刺得人眼睛生疼,而那座险峻的城池。
  
  此刻在他们眼中,仿佛已经不再是坚不可摧的堡垒,而是即将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猎物。
  
  七月的日头毒得似要把人烤焦,玉璧城南唯一的缓坡上,数千流民被驱赶着挤作一团。
  
  像密密麻麻的蚁群,在黄土地上铺开一片杂乱的色块。
  
  他们身上或是套着粗糙开裂的木制甲胄,日晒雨淋下泛着灰白,或是裹着打满补丁的破烂皮甲,边角早已磨得不堪。
  
  手中握着的不是卷刃的残刀、锈蚀的长矛,便是削得歪歪扭扭的木枪。
  
  不少人连握兵器的手都在发抖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身形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  
  脸上满是菜色,眼窝深陷,透着连日赶路与饥饿带来的疲惫。
  
  而在流民身后十余步外,齐军将士披坚执锐列成整齐方阵。
  
  玄铁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,手中长弓尽数拉满,锋利的箭镞齐刷刷对准流民后背,弓弦绷得笔直,透着凶狠的杀意。
  
  将士们面色冷硬,眼神毫无波澜,仿佛眼前不是活生生的人,而是待驱的牲畜。
  
  那股肃杀之气顺着风卷向流民,让原本就慌乱的人群愈发躁动。
  
  韩宁世一身厚重铠甲,肩甲上的铜钉锃亮,翻身上马,立于齐军阵前,高声宣读段湘的军令,话音刚落,流民堆里瞬间炸开了锅。
  
  一个面黄肌瘦的中年流民猛地扔掉手中木枪,瘫坐在地上,声音里满是震惊与绝望,嘶吼道:“让咱们去攻玉璧?!”
  
  “这是让咱们去送死,拿咱们当炮灰啊?!”
  
  他的喊声像一颗石子投入沸水,立刻引来了一片附和。
  
  边上一个年轻流民吓得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着,眸中写满恐惧,死死攥着身边老父的衣袖,声音抖得不成调:“是啊!当年神武帝亲率精兵来攻,都在这玉璧城下损兵折将、损失惨重.....”
  
  “咱们这副模样,连兵器都握不稳,去了怕是十死无生!”
  
  这话戳中了所有人的心事,流民们个个面露死灰。
  
  他们早已从齐军的态度里,预见了自己的下场,不过是任人摆布的蝼蚁,终究逃不过一死。
  
  人群死寂下来,只剩沉重的喘息与压抑的啜泣,没有一个人肯往前挪半步。
  
  韩宁世见状,眉头拧成一团,脸上满是不悦,抬手勒住马缰,朗声道:“你们别愣着了!”
  
  “大将军有令,谁要是先攻进玉璧城,赏黄金万两,良田千亩!”
  
  “往后子孙后代都能安享富贵!”
  
  这话落下,流民们依旧面面相觑,眼中没有半分动容,反倒多了几分嘲讽。
  
  黄金万两不过是镜花水月,连命都保不住,何来富贵?
  
  他们脚下像生了根,死死钉在原地.....
  
  没人敢拿自己的性命,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。
  
  韩宁世的耐心彻底耗尽,语气瞬间冷了下来,猛地抓起身侧长弓,弓弦一拉,利箭直指流民人群,厉声大喝:“可若是谁敢后退一步,敢当孬种,本将就先射死他!”
  
  话音未落,身后的齐军将士齐齐动作,长弓尽数举过肩头,箭镞寒光毕露,密密麻麻对准流民后背。
  
  那股如山的压迫感扑面而来,连风都似停了一瞬。
  
  流民们被这阵仗吓了一激灵,先前的绝望瞬间被求生的本能取代,一个汉子咬着牙嘶吼一声:“这退一步就是死,只能拼了!”
  
  “杀啊!”
  
 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。
  
  紧接着,此起彼伏的呐喊声,在缓坡上响起。
  
  只是那喊声里没有半分战意,只剩破釜沉舟的绝望。
  
  流民们攥着手中的破烂兵器,推搡着、拥挤着,跌跌撞撞地朝着玉璧城冲去。
  
  脚步慌乱,队形杂乱,像一群被驱赶的羔羊,朝着悬崖狂奔。
  
  玉璧城头上,守军早已严阵以待。
  
  阳朗惠一身玄甲立于箭楼之下,目光锐利地盯着坡下动向,见流民冲来,沉声喝道:“备战!”
  
  刹那间,城头上响起整齐的应答声。
  
  府兵用长杆推着磨盘大的滚石,顺着城墙缝隙狠狠砸下,沉重的滚石带着呼啸声落地,瞬间砸倒一片流民。
  
  骨裂声与惨叫声交织在一起,鲜血溅起,染红了脚下的黄土地。
  
  紧接着,碗口粗的滚木接踵而至,一根根从城头滚落,砸得流民们头破血流,哭嚎声震彻山野。
  
  火油顺着城墙凹槽倾泻而下,遇火便燃,腾起熊熊烈焰,将冲在最前的流民裹入火海。
  
  凄厉的惨叫不绝于耳,空气中很快弥漫开烧焦的腥气。
  
  城头上的弓箭手更是轮番射箭,密集的箭雨如同黑云般落下,毫无防护的流民纷纷中箭倒地。
  
  箭矢穿透单薄的木甲,钉入皮肉,鲜血汩汩涌出,在缓坡上汇成一道道血溪。
  
  装备简陋、身形瘦弱的流民们,在这般猛烈的攻势下毫无还手之力。
  
  他们连城墙都未曾摸到,便成片成片地倒下,冲在前面的人倒在血泊中。
  
  后面的人又被身后的推力推着往前,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,却不过是徒增伤亡。
  
  不过半个时辰,第一批冲锋的流民,便已死伤殆尽。
  
  剩下的人吓得魂飞魄散,想要后退,却被身后齐军的箭镞逼着只能往前.....
  
  最终还是尽数倒在城下,连玉璧城的城门都没能摸到分毫,便被守军轻松打退。
  
  这样的驱赶与杀戮,整整持续了三天。
  
  玉璧城南的缓坡上,早已没了往日的黄土本色,流民的尸体堆积如山,层层叠叠。
  
  烈日暴晒下,尸体开始腐烂,腥臭味混合着血腥味弥漫在汾河两岸,苍蝇蚊虫成群结队地萦绕在尸堆上空,嗡嗡作响。
  
  受伤未死的流民在尸堆中微弱呻吟,却无人理会。
  
  脚下是粘稠的血泥,每走一步都能沾起带血的碎肉,放眼望去,满目疮痍,俨然一副人间炼狱的可怖景象。
  
  汾河水被鲜血染得泛红,潺潺流水声中,似是夹杂着无数亡魂的哭诉。
  
  连七月的风都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  
  玉璧城头,阳朗惠眉头紧蹙,负手立于垛口边,目光沉沉地望着城下的尸山血海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剑,嘴里喃喃嘀咕:“奇怪!”
  
  “这太奇怪了!”
  
  他身边的宇文泽亦是面色沉重,铠甲上的尘污未及擦拭,闻言立刻转头,沉声问道:“老阳,你也察觉到不对劲之处了?”
  
  这些日子的攻城,看似声势浩大,却处处透着诡异,让宇文泽的心里总觉得不安。
  
  跟在阿兄身边,大小战役经历了无数次,却还是头一回遇到如此不同寻常的.....
  
  阳朗惠缓缓颔首,目光依旧锁在城下,抬手对着那堆积如山的尸体一指,语气凝重,字字清晰:“嗯!王爷你看这些来攻的‘齐军’.....”
  
  “绝非齐国精锐,个个战力平平,衣甲简陋得不成样子,而且他们攻城毫无章法,不架云梯、不运冲车,反倒像是漫无目的地往前冲.....”
  
  “根本不像是来攻城!”
  
  站在一旁的于琂适时上前一步,一身轻甲,目光锐利,接过话茬补充道:“倒更像是来填人命的!”
  
  “这些人看着根本不是军人,反倒像是流离失所的流民,被人逼着来送死的.....”
  
  这么多年,于琂也算是熟读兵书了,这般不计伤亡、只求消耗的打法,还是头一次见!
  
  宇文泽重重颔首,脸上满是疑惑,眉头拧得更紧:“没错!齐军向来悍勇,当年贺六浑亲征时,攻势何等凌厉!”
  
  “可如今这打法,杂乱无章,毫无战意,分明是在白白送死.....”
  
  “这齐军葫芦里,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啊!”
  
  城头上一时陷入沉默,三人皆是面色凝重。
  
  城下的尸山血海像一块巨石压在众人心头,齐军这般反常的举动,绝非简单的攻城,背后必定藏着阴谋.....
  
  可这阴谋究竟是什么,他们一时竟猜不透,只能愈发警惕,盯着对岸的南阳堡,不敢有半分松懈。
  
  风卷着血腥味吹上城头,拂动三人的铠甲边角。
  
  远处汾河水面波光粼粼,却映不出半分生机。
  
  唯有玉璧城头的旌旗,在烈风中猎猎作响,透着战事未卜的沉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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