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第76章琉璃灯下 (第1/2页)
谁家宫宴上,一盏琉璃灯从她袖中滚落。
巧夺天工的设计,来自千年后的技术——然而这分明,是她压在箱底的“老相识”。
邻国王爷的目光陡然锐利:“娘娘此灯,似与臣二十年前夭折爱女手中把玩之物,一模一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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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内烛火煌煌,将金碧辉煌的宫室映照得如同白昼。乞儿国国主轩辕昭今晚在麟德殿设宴,款待远道而来的北狄使团。席间觥筹交错,丝竹悦耳,舞姬广袖长舒,旋转如云。然而这满殿的热闹繁华,似乎都透着一层精心维持的、薄冰似的壳子。空气里浮动着酒香、果香,还有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毛草灵端坐在轩辕昭下首的凤位上,一身正红色蹙金绣凤宫装,云鬓高耸,钗环璀璨,面庞在宫灯光晕下柔润生辉。她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、属于一国之后的雍容浅笑,目光平静地掠过下方席位。北狄正使是他们的三王爷耶律重光,一个年约五旬、鹰视狼顾的男人,据说在狄部以勇悍和精明著称。自他踏入殿门起,那双锐利的灰蓝色眸子,就似有意无意,总往御座方向扫来。
不是因为她的容貌,毛草灵很确定。那目光里没有惊艳或贪婪,而是一种审视,一种掂量,甚至……一种隐约的、竭力压抑的探究与怀疑。这让她心头那根弦,从宴席开始就绷得紧紧的。
她穿越至此已近九年,从青楼孤女到和亲“公主”,再到如今执掌后宫、声望日隆的乞儿国皇后,每一步都走得惊心动魄。她倚仗的,除了轩辕昭日益深厚的信任与情意,便是那些来自千年后的见识与“奇巧”。这些是她安身立命、乃至襄助轩辕昭稳固朝纲的底牌,却也同时是她绝不能为人所知的秘密,是她灵魂深处最惊惶的逆鳞。
尤其,是在这样一个明显来者不善的北狄使团面前。
酒过三巡,气氛在刻意的寒暄与献礼中维持着表面的热络。耶律重光起身,亲自捧上一个盖着红绸的托盘。“陛下,皇后娘娘,”他声音洪亮,带着北地特有的粗粝腔调,“小王此番前来,除了国书与常礼,还特意为皇后娘娘备下一份薄礼,乃我北狄巧匠耗时三年所制,聊表敬意,还望娘娘不弃。”
红绸揭开,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压低了的惊叹。那是一盏通体近乎无色的琉璃灯,形制并非宫灯常见的圆形或多角,而是流畅的、近乎现代风格的简约长颈瓶状。灯壁极薄,光线透过,晕开一片柔和纯净的光华,更奇的是,灯身不见寻常琉璃器皿难免的气泡或浑浊,清澈得如同凝冻的泉水。在烛火与殿内无数灯盏的映衬下,它自身仿佛也在散发着一种内敛而温润的光芒,与周围金玉珠宝的耀目光彩迥然不同,卓然不群。
这份礼,确实不“薄”。且明显投她所好——皇后毛草灵雅好精巧之物,在乞儿国并非秘密。
轩辕昭侧首看了毛草灵一眼,见她眼中掠过一丝真实的讶异与欣赏,便含笑道:“王爷有心了。此灯晶莹剔透,巧夺天工,实乃珍品。皇后定然喜欢。”
毛草灵起身,微微颔首:“王爷厚赐,本宫愧领。此灯澄澈无瑕,令人见之忘俗。”她示意贴身女官云岫上前接礼。
就在云岫小心翼翼捧起琉璃灯,转身欲呈给毛草灵过目的刹那,意外发生了。或许是那琉璃灯太过光滑,又或许是一时手滑,云岫脚下不知怎的微微一绊,虽极力稳住身形,那托盘却是一倾——
“当啷!”
一声清脆至极的碎裂声响彻殿宇!
琉璃灯从托盘边缘滚落,砸在光可鉴人的金砖地上,瞬间四分五裂,晶莹的碎片如星辰般溅开。
满殿的喧嚣像被一把无形的利刃骤然切断。丝竹停了,交谈止了,连呼吸声似乎都轻不可闻。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那堆璀璨的碎片,以及瞬间面色煞白的云岫和微微蹙起眉的皇后身上。
云岫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浑身颤抖:“娘娘恕罪!奴婢该死!奴婢……”
毛草灵的心也是一沉。打碎国礼,还是如此珍品,于国于礼都是失仪。她飞快地瞥了一眼轩辕昭,见他面上笑容未收,眼神却沉静下来。而那位耶律重光王爷,脸上并无多少怒色,反而……那双鹰隼般的眸子,倏地亮得惊人,紧紧盯着地上的碎片,又猛地抬起来,钉在了毛草灵身上。
不,不是钉在她身上,是钉在了她因这突发变故,下意识往袖中一探,想要稳住心神而露出的手腕附近——那里,她宽大的宫装袖口因动作略微滑落,一盏小巧玲珑的物件,从她袖中暗袋里滑了出来,“嗒”一声轻响,落在她座椅旁的地毯上。
那是一盏更小的灯。同样是无色琉璃质地,却并非北狄所献那般的长颈瓶状,而是更为奇特的造型——形似一朵倒扣的铃兰,线条流畅圆润,灯壁薄如蝉翼,几乎完全透明。在殿内光线映照下,它折射出比北狄那盏更加纯净、更加灵动、近乎超越时代质感的光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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