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章 榻上策(下) (第2/2页)
鲁肃虽久居江东,但不知是不是富户出身,对各地情报却是打探的极为清楚。
“刘荆州虽与主公同宗,皆为汉室宗亲。可刘荆州却守成有余,进取不足!北不敢取南阳,东不能制江东,南不能定张羡,西不能讨刘焉,这样的人,一旦有变,最是优柔!主公是要成就大业的人,难道是要将自己的门户交给他人吗?”
刘邈没有继续询问荆州,而是又问起北方之事。
“袁术被曹操击败,一路逃亡,就和没了牙的老虎一样,现在还能凭借以前的荣光横行一段时间,可马上就会被人发现不过外强中干,主公勿虑也!”
“徐州陶谦,年岁已大,而且我听闻曹操已经率兵征讨徐州,以陶谦的才能,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战胜曹操的,所以徐州落入曹操之手,不过早晚之事。”
在提及曹操时,鲁肃终于没有了方才谈及刘表、袁术时的轻松。
“曹操为人奸诈,有“奸雄”的称号!而且其能平定青州黄巾,收为己用,又接连击破袁术,崛起之势已经势不可挡!此人将来必是主公劲敌!”
但鲁肃又道:“好在一山不容二虎,曹操势起,即便他现在是跟随袁绍,可将来二人之间必有一战,到时主公自可渔翁得利!”
“至于幽州公孙瓒,界桥之战后败亡不过早晚的事情,剩下的辽东公孙度、凉州马腾韩遂、益州刘焉、交州士燮都距离中原太远,难成气候,不必多虑!”
这一切都被旁边的陈瑀听到。
刚才还想加入刘邈和鲁肃话题的他,现在只想找个沙堆将头给埋进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。
陈瑀从来没听过,没见过,说话竟然还这么说!
天下诸侯,尽在口中,这是何等的气魄?
尤其是明明袁术势大,陶谦威重,刘表戴甲十万!可在他们口中,竟皆视若无物!
同时,本来纷乱的天下局势也在鲁肃口中豁然开朗,甚至于鲁肃已经能够预测将来的一些事情,为刘邈寻觅机会!
此时陈瑀再不敢怀疑刘邈评价鲁肃为“王佐之才”的含金量。
如果连这样的人都不是王佐之才,那究竟是怎样的人才能够被称为王佐呢?
陈瑀一想到周瑜的用兵如神,鲁肃的挥斥方遒,心中愈发觉得自己无能,便端起酒壶躲到角落里去喝闷酒。
“早知道,就不来了!”
刘邈对鲁肃的话则是愈发感兴趣。
“子敬说袁绍与曹操之间必有一战?”
“定然!”
“那子敬不妨猜猜,他二人谁能赢呢?”
谁能赢?
鲁肃没想到,刘邈竟然还问自己这么超纲的问题!
不过这个问题倒也好答,无非袁绍曹操各猜一个而已!
于是鲁肃几乎脱口而出:“应当是袁绍能赢!”
“哈!”
刘邈笑了一声,便不再继续,而是又回到之前的三个问题上。
“既然我已经回答了子敬的问题,那子敬也该老实将方才的计策告知了吧?”
“自然!”
鲁肃不光告知刘邈自己的计策,还告知刘邈自己为何这么询问刘邈。
“倘若主公只想做个守土之臣,这四名郡守的处置其实倒也容易,只要尽数派兵攻伐便是,没有其他要考虑的事情。”
“可若是主公要行王霸之事,却决不能轻易用兵!”
鲁肃重新坐定,来为自己的面试收尾。
“这些郡守,都是朝廷的高官,象征着朝廷的颜面,尤其是王朗、华歆二人更是名震天下的大儒名士,不可轻易冒犯。”
“主公将来的霸业,不该限于江东,限于扬州,而是整个天下!如果现在就做了自毁名声的事情,那恐怕会让大业变得愈发艰难!”
无论贪财还是好色,懒惰还是邋遢,这都属于个人的事情,虽会惹来笑柄,但并不会触及根本。
可若是随意斩杀朝廷高官,欺负名满天下的大儒,那就会被天下士人厌恶,这在如今是绝对不可取的!
所以鲁肃给刘邈的思路是——
“丹阳太守周昕,按理说其在丹阳经营已久,势力地位早已根深蒂固,又师从太傅陈蕃,不好对付。”
“可因为二袁相争,加上如今袁术已经抵达淮南,主公完全可以借助袁术的威势来吓退周昕,将进攻周昕的借口转嫁在袁术、袁绍兄弟之争上,如此便可拿下丹阳。”
“吴郡太守许贡,此人虽是名士,却最好对付。只因当时朝廷任命的吴郡太守本是会稽人盛宪,在其称病辞官后,时任吴郡都尉的许贡才统领吴郡,并数次迫害盛宪,为世人不耻!”
“只要主公打出拥立盛宪的名号,那便是占据了大义,可以令吴郡百姓信服!”
周昕、许贡各有短板,都能够被抓住马脚,从而让刘邈占据大义!
不过对王朗、华歆二人,鲁肃也是有些为难。
“他们都是经学大师,一人师从太尉杨赐,一人师从太尉陈球……”
角落里,一个人喝闷酒的陈瑀耳朵突然动了几下!
“他们皆交友广泛,在士族中威望极高。并且在地方就任时也基本没有犯什么错误,反而为民牟利,故此深受百姓爱戴,所以依我愚见,最好不要去管他们。”
“江东真正的精华本就在丹阳、吴郡二地,会稽、豫章境内多崇山峻岭,并不富裕,主公没有必要谋取。”
“反正王朗、华歆都是志向高洁之人,只要主公颁布的政令当真念及百姓,是解江东百姓之难,他们二人都是不会拒绝的。如此时间一长,即便主公不主动提及,不派兵征讨,他们也都会来依附主公的!”
就此,鲁肃的榻上策全部完成!
三个入主江东最难得问题,以及其相对应的解决方案,完全是解决了刘邈团队的燃眉之急!
以至于刘邈即便早有准备,此刻却也情难自已,上线拉住鲁肃的手。
“吾得子敬,犹如高祖得子房啊!”
“若子敬不嫌,吾愿以主簿之位待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