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文枢录》 (第1/2页)
楔子
大宋宣和三年,汴京暗涌浮动。时人皆道“百载合元序,千年初始方”,谓文明之脉亘古不绝。城西有“明德堂”,乃儒生论道之所,堂主苏子瞻虽逝,遗风犹存。是年惊蛰,堂前老柏忽生紫气,枝桠盘结成“道”字,观者如堵。有白衣客抚掌笑曰:“春风望秋水,明德济苍黄。此兆当应在东海之滨矣。”言毕杳然,唯余青石板上新刻八字:“鲲鹏游碧宇,天地马龙翔”。
第一章残碑
浙东龙泉县,书生陆文枢守制庐墓。是夜风雨如磐,霹雳裂冢前石龟,腹中现青铜函。函藏素绢一幅,朱砂篆文明灭:“妙语传真意,嘉音润善堂。中华微视学,世界谱新章。”下有海外星图,标赤道二十八宿异位。文枢掌灯细观,忽闻窗外马嘶,见九匹玄驹踏火而行,骑士皆覆青铜面,抛锦囊坠于阶前。
囊中玉珏温润,刻螭龙逐日纹。文枢摩挲间,珏身透出毫光,投壁成《禹贡山河图》,其间水道与今制迥异。正惊疑时,东窗现白发老妪,拄桧木杖叹道:“子美集开诗世界,伯阳书见道根源。后生可识得‘以道自堪用’真解?”言罢掷来竹简三片,乃虫鸟篆《混元序》残篇,末行小字淋漓:“旭阳呈美祥,须向水晶宫里寻。”
鸡鸣时分,文枢负笈出山。过剑池见淬剑匠人,其锤下火星迸作联语:“百炼钢成绕指柔,千年火接星辰芒。”匠忽抬头,目有重瞳:“此去钱塘,莫入涌金门。”文枢欲问,匠人已化青铜剑影没于晨雾。
第二章蜃楼
杭州知府沈墨轩正设“明德济世会”,席间高谈“春风秋水皆是道”。忽报有扶桑使船泊岸,献《大衍璇玑图》,内藏机括可推历法千年。沈知府召文士解图,满城竟无一人识得图中“赤道黄道交角变数”。
文枢于客栈闻此事,取玉珏映日,光透《混元序》残简,竟在粉壁显出海市奇观:十二重琉璃塔矗立浪中,每层飞檐悬钟,自鸣《黄帝云门》古调。店小二惊落茶盘:“此乃闽商传闻的‘子午塔’,缘何现于此处?”
当夜文枢独往六和塔,见海上真有金光接天。乘渔舟近观,原是三艘巨舰呈品字锚泊,舰舷篆“大宋巡方监”字样。紫袍官员立在楼船,手执玉圭道:“陆郎既得文枢珏,可知此物本名‘量天尺’?靖康前汴京浑仪监,曾以此珏测算岁差,推得百年后历法当有七刻之差。”
忽闻炮响,扶桑使船突扬赤帆,甲板升起铜铸浑天仪。那使臣山口宗衍操汴梁官话喝道:“《大衍图》缺页原在尊驾处!交还《混元序》,可保杭州无恙。”语未竟,舰舱转出十八名黑衣算师,指间算珠如飞,海面顿生漩涡。
第三章璇玑
沈知府见事诡谲,暗开武林门放文枢西去。至天目山麓,遇采药道人赠青囊,中藏蜡丸密信:“伯阳玄机在北斗,子美诗魂寄锦江。速往蜀中访草堂,铜人身上有文章。”
文枢昼夜兼程,过三峡见峭壁凿痕,乃唐代线刻《分野图》。依玉珏光影指点,以山泉润图,石隙竟滑出铜匣,内盛檀木活字三千,每字背面皆注泰西字母。更奇者,匣底绢本记贞观旧事:“袁天罡制测地铜人十八具,分埋九岳,腹藏经纬度。至第六代时,吐蕃劫走其三,流转天竺、大食,至今未归。”
嘉州码头,文枢登船遇险。蒙面人纵火焚舟,幸得梢公飞索渡江。夜宿龙泓寺,老僧示以镇寺之宝——尊武后年间铜人,涌身孔窍对应周天星宿。文枢以玉珏贴其丹田,铜人胸腔洞开,现出羊皮《坤舆万国暗码》,标注自长安至拂菻的秘道十七条,侧批小字:“此道非道,乃文明血路。波斯灭景教,大食焚亚历山大图书馆,唯暗码存焉。”
忽有箭书射入佛龛:“欲解《混元》全帙,中秋赴洞庭君山。莫携铜人图,自有明月舟。”署名处钤双鲤环佩印,文枢抚玉珏黯然——此印纹与母亲遗物全然相同。
第四章镜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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