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: 妙峰山顶的誓言与归途遇险 (第2/2页)
谢安平、郝宜彬吓得脸色发白,女生们紧紧靠在一起。
王伦握紧了拳头,但对方人多,还有武器,硬拼肯定吃亏。
“等等。”
林怀安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刘四一愣:“等什么?”
“刘四,你哥刘三在村里放高利贷,欺压乡亲,你知道这是犯法的吗?”
林怀安盯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。
“犯法?”
刘四笑了,“在这山里,老子就是法!”
“山里有山里的法,国家有国家的法。”
林怀安不慌不忙,“你哥那本账,我看了。
三分利,利滚利,逼得人家破人亡。
按《民法》,高利贷不受保护,告到官府,你哥得坐牢。”
刘四脸色变了变,但嘴硬:
“少吓唬人!官府?官府管得着这山旮旯?”
“以前管不着,现在管得着了。”
林怀安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展开,“这是你哥的账本,我抄了一份。
上面有时间,有姓名,有金额,白纸黑字。
我只要往县衙一送,你猜,官府管不管?”
刘四的脸彻底白了。
他哥那本账,是命根子,也是催命符。
真要被捅出去,别说他哥,他也得跟着倒霉。
“你……你唬我!”
刘四咬牙,“你以为你能走出这山?”
“我能不能走出去,你说了不算。”
林怀安收起纸,忽然向前一步,盯着刘四的眼睛,“但我知道,你今天要是动了我们,明天,北平的中学,燕京大学,清华学堂,都会知道北安河有个刘四,拦路抢劫,伤人害命。
到时候,来的可不是我们这几个学生,是警察,是记者,是官府的人。
你猜,你和你哥,跑不跑得掉?”
刘四被他的气势镇住了,不由自主后退一步。
他身后的汉子们也面面相觑,他们只是刘三找来撑场面的,可不想惹上官司。
“还有,”
林怀安趁热打铁,声音陡然提高,“王伦!”
“在!”
王伦上前一步,与林怀安并肩而立。
“我听说你爹王崇义,在温泉村说一不二。
要是他知道,有人在山里动他女儿,会怎么样?”
王伦冷笑:
“我爹会剁了他的手,扔进永定河喂鱼。”
刘四额头冒汗了。
王崇义的名头,他当然听过。
那是个狠角色,真惹了他,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。
“刘四,”
林怀安放缓语气,“我们今天下山,就当没见过你。
你回去告诉你哥,多行不义必自毙。
那些账,能免的免,能减的减,给自己积点德。否则,天不报,人报。”
刘四脸色变幻,最终,咬牙一挥手:“我们走!”
五个汉子灰溜溜地钻进林子,不见了。
直到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,谢安平才一屁股坐在地上,腿都软了:
“吓……吓死我了……”
“怀安,你刚才太厉害了!”
郝宜彬竖起大拇指。
“不是厉害,是不得不为。”
林怀安抹了把额头的汗,其实他后背也湿透了,“对付这种人,你强他就弱,你弱他就强。跟他讲道理没用,得让他知道代价。”
“可那张纸……”
苏清墨问,“真是刘三的账本?”
“是我昨晚抄的。”
林怀安从怀里掏出那张纸,展开,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,是随手记的一些数字,“吓唬他的。真账本,我怎么可能带在身上。”
“你……”
王伦看着他,眼里有惊讶,有欣赏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情愫,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……”
“这么狡猾?”
林怀安笑了,“在乡下这半个月学的。
跟恶人打交道,得用恶人的法子。
但记住,这是不得已。真正的力量,不来自恐吓,而来自人心。”
太阳完全落山前,他们终于下了山,回到温泉中学。
陈校工已经等得焦急,见他们平安回来,才松了口气。
这一夜,大家都很沉默。
白天山上的畅谈,傍晚林中的遇险,让每个人都心潮起伏,难以平静。
明天,他们就要真正离开,回到北平,回到原来的生活。
但北安河这十天,像一颗种子,已经种在心里,悄悄生根,发芽。
而前方的路,还很长,很险,但也很亮。
因为少年人的眼里,有光。
八月十五日,天刚蒙蒙亮。
温泉中学男生部的院子里,八个人已经将行囊装上了驴车。
两头毛驴不耐烦地喷着响鼻,蹄子刨着地上的土。
陈校工站在车旁,一遍遍检查缰绳和套索,这个沉默的老人用最朴实的方式表达着不舍。
东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,山坳里的晨雾还未散尽,给这离别平添了几分迷蒙。
“都齐了。”林怀安最后清点了一遍行李——比起半月前,行囊沉了许多,里面塞满了北安河村民硬塞的鸡蛋、窝头、山货,还有孩子们用稚嫩手艺做的草编蚂蚱、木刻小鸟、碎布口袋。
这些不值钱的东西,此刻却重得让人心头发颤。
苏清墨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,递给陈校工:
“陈伯,这是剩下的粮食,您留着。这五块钱,您别推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