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5章: 与王伦恋爱可否 (第1/2页)
两人沿着来路,逆着依旧不断涌入的人流,向公园外走去。
身后,是越来越盛的万家灯火,是越漂越远的河灯微光,是那冲天而起、象征着超度与祭奠的法船火光,以及那回荡在夜空下的、悲悯而宏大的诵经声。
这光、这火、这声,交织成1933年北平中元之夜,一幅繁华与悲怆并存、喧嚣与孤寂共生的浮世绘。
而林怀安不知道的是,他那只附着三叔照片、意外引发金光的河灯,正载着一段尚未开启的故事,缓缓漂向黑暗的湖心,也漂向了明天报纸上,一个可能引发诸多联想的头条位置。
回家的路上,两人都没怎么说话。
王伦似乎还沉浸在方才的震撼与放灯时的情绪中。
林怀安则思绪纷杂,既想着那诡异的金光和系统提示,又想着家中父母可能的询问,更隐约感到,自己似乎在不经意间,被卷入了一个更大、更难以预测的旋涡边缘。
中元夜的北海灯海,看似平静的水面下,暗流已然开始涌动。
当晚,母亲已经收拾好西厢房,王伦就住在西厢房。
民国二十二年,公历1933年8月24日,农历七月十六。
晨光熹微,薄雾如轻纱漫过西山,浸润着北平城尚未完全苏醒的街巷。
林家小院东厢房的灯已然亮起,林怀安一如往常,换上练功的短褂,推开房门。
清冽的空气带着晨露的气息涌入肺腑,涤荡着昨夜残留在心头的喧嚣与光影。
院中老槐树静默,麻雀在枝头啁啾,开始了又一日。
他正欲活动筋骨,西厢房的门“吱呀”一声也开了。
王伦走了出来,她今日未穿昨日的学生裙,而是换上了一身便于活动的靛蓝色细布裤褂,正是她在温泉中学练拳时常穿的那身。
一头清爽的短发在晨光中显得利落,露出光洁的额头,不施粉黛,整个人显得清爽而充满活力,眉眼间带着温泉村山水滋养出的灵秀,以及自幼随父习武养成的挺拔气质。
看到林怀安,她眼眸一亮,笑意自唇角漾开,颊边梨涡浅现:“怀安,早。一起?”
“好。”林怀安微笑颔首。
两人在温泉中学形意拳社相识,一同在王崇义师父(也是王伦父亲)指导下习武,早已默契。
暑期更一同参与了乡土调查,彼此情愫暗生,相处自然。
院中空地,两人相隔数步站定。
林怀安摆开形意三体式,沉肩坠肘,含胸拔背,目光凝定,呼吸渐与院落晨光交融。
他练拳已非单纯追求招式劲力,更重心性与环境的契合,此刻站定,昨夜北海的灯影、那莫名的金光、父亲沉郁的叹息、满湖承载着无尽哀思的微光……种种心绪,在这沉稳的桩功呼吸间,被缓缓梳理、沉淀。
他隐约感到,自己对“松静自然”、“内外相合”的体悟,在经历昨夜那场混杂着神秘与纷扰的仪式后,似乎又深了一层,暗劲的涌动更加圆融,仿佛触摸到“化劲”门槛之外,另一重关乎精神与天地共鸣的微妙境界。
王伦演练的,是王崇义结合形意与长拳特点为她改良的一套基础拳架,动作舒展大方,劲力清晰,虽少了形意拳的深沉含蓄,却更显女子练武的矫健与灵动。
她拳随身走,步法灵活,一招一式干净利落,显然多年苦功不曾懈怠。
一套拳打完,她额角微汗,脸色红润,气息略促却依旧平稳,眼眸愈发明亮。
她收势站好,短发因动作而略显凌乱,更添飒爽,她利落地抹了把额角的汗,看向林怀安那稳如山岳、静若深渊的桩架,眼中满是欣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倾慕:
“爹总说,练拳首重其意,形意二字,‘意’在‘形’先。
看你站桩,我好像有点明白这话的意思了。
稳得像扎了根似的。”
林怀安缓缓收功,吐气悠长,只觉周身暖融,神清气爽。
他笑了笑:“王师父教得精辟。
你这套拳也打得极好,劲力通达,身法敏捷,是下了真功夫的。
拳无定法,贵在得心应手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,晨练的默契与共同习武的经历,让这寻常的清晨院落,弥漫着一种无需多言的亲近与理解。
此时,王氏已在厨房忙碌,炊烟与粥米的香气袅袅升起,混着酱菜的咸香,是市井人家最踏实的温暖。
林崇文也已起身,堂屋里传来他洗漱的轻微水声。
早饭依旧是简单的棒子面粥、窝头、酱菜,佐以昨晚剩下的几片酱肉。
林崇文默默地吃着,神色比昨日略缓,但眉宇间笼罩的忧色并未散去,那是时局压在每一个有心人心头的重石。
他吃完一个窝头,端起粥碗喝了几口,用手帕擦了擦嘴,目光平静地扫过并排坐着的林怀安和王伦。
王伦立刻有所察觉,放下筷子,坐姿更端正了些,恭敬地看向林伯伯。
她虽性子开朗,但在素来严肃、又是长辈的林崇文面前,总带着几分敬重。
林崇文清了清嗓子,视线先落在儿子身上,语调平稳却字字清晰:
“怀安,伦丫头暑假来家里住几日,散散心,是应该的。
同窗之谊,又共同习武艺,走动亲近些,也属常情。”
他话锋微转,语气沉凝了几分:
“不过,你需时刻谨记,你首要的身份,是学生。
学生的本分是什么?
是进德修业,是积蓄力量。
你如今正是打磨心性、夯实学问根基的黄金时期,光阴荏苒,蹉跎不得。”
他略作停顿,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片刻,语重心长:
“这世道纷纭变幻,但无论何时何地,一个人安身立命的根本,终归是自身的学识与能力。
你们现下的学业,便是铸造将来踏入社会那块‘敲门砖’的唯一炉火。
这块砖的成色、分量,直接关乎你未来能叩开何等门户,能行走于何等天地,又能为你自己、为你所欲庇护之人,谋得怎样的立锥之地与安稳生活。”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