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 蛊魄秘辛(二) (第1/2页)
浓厚的江雾,如同一条无垠的灰白色纱幔,将天地万物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与死寂之中。远近的景物失去了轮廓,只剩下模糊的影绰。脚下,浑浊的长江水在不远处的雾霭深处呜咽奔流,声音沉闷而遥远,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。林沧搀扶着母亲,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江涵月身后,沿着人迹罕至、布满湿滑鹅卵石的江滩,逆着水流方向,艰难地向上游跋涉。
每一脚落下,冰冷的河水都会浸透早已湿透的鞋袜,刺骨的寒意顺着脚底直窜而上。鹅卵石上的青苔滑腻异常,需得万分小心才能稳住身形。林母身体本就孱弱,加上连番惊吓、冰冷的污水浸泡和不断的奔波,此刻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,全身的重量都倚靠在儿子坚实的臂膀上,呼吸急促而微弱,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仿佛风中残烛。林沧心中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痛楚难当,却不敢有片刻停歇,只能默默将体内那丝精纯了些许的淡蓝色真气,那是《潮汐水元功》的内力,分出一缕,悄然渡入母亲经脉之中,助她抵御这蚀骨的严寒和濒临极限的疲惫。
前方的江涵月,始终保持着那个不远不近、既能及时照应又不会相互妨碍的距离。轻纱蒙面,素衣如青烟,身姿在浓雾中显得愈发轻盈飘忽,步履之间,点尘不惊,仿佛并非踏在坚实的土地,而是行走在水面云间。她沉默得如同一尊玉雕,除了偶尔简洁到极致的方向指引,几乎不与林沧有任何交流。那股萦绕在她周身的、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冷气息,似乎连周围流动的雾气都受到了影响,变得凝滞、沉重。
林沧一边艰难地维持着平衡,护着母亲前行,一边暗自运转心法,催动体内那丝幽蓝色的真气,试图驱散背后伤口处残留的、如同附骨之疽般的异样感。之前与蛊神宗乌长老一战,那些“毒磷蛾”爆散的诡异粉末,虽大部分被幽冥蛊魄本能地吞噬化解,但仍有少量极其刁钻的毒素杂质残留了下来,如同跗骨之蛆,与他那阴寒真气纠缠在一起,带来阵阵隐晦的刺痛与麻痹,不时干扰着他的气息运转。若非老铁匠那非人锤炼打下的坚实根基,以及江涵月渡入他体内那缕精纯冰魄寒气的辅助压制,情况恐怕早已恶化。这让他对苗疆蛊毒的诡谲难防,有了更为深刻和忌惮的认知。
“江姑娘,”压抑的沉默和内心的焦灼让林沧忍不住开口,声音在浓密的雾霭中显得有些飘忽失真,“我们……这是要前往何处?”
前方那道素白的身影微微一顿,并未回头,清冷的声音如同冰珠溅落玉盘,穿透湿重的雾气传来:“一个暂时能避开追兵耳目,可供休整的所在。到了,你自然知晓。”
“……多谢姑娘。”林沧识趣地不再多问,只是默默将母亲的胳膊揽得更紧些,咬牙跟上。行程枯燥而艰辛,仿佛没有尽头。饿了,便凭借昔日在江上讨生活练就的眼力,采摘些沿途认识、确认无毒的野果勉强充饥;渴了,便俯身掬起一捧冰冷刺骨的江水,聊以解渴。江涵月似乎对这片蜿蜒曲折的江岸地形极为熟稔,总能于看似无路之处找到隐蔽的通行缝隙,巧妙地避开官府可能设置的巡逻岗哨与水军瞭望点。她选择的路径虽然崎岖难行,遍布荆棘与险滩,却最大限度地保证了行踪的隐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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