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7章 以为我们要饿死?沙哈鲁,回头看看你的辎重队 (第1/2页)
沙哈鲁的路数够阴。
两万奴隶一拆为二——一万人在山道两侧扛麻袋填土,拿活人和碎石硬生生把漏斗口的陡坡垫平;
另外一万人,手里攥着破木棍和石头疙瘩,往大明第二道防线上死命撞。
明军的连机重弩哑了。弩箭打掉七成,徐辉祖掐着数死活不让放——那些精钢大箭,得留给帖木儿的正规铁罐头。
火枪在歇。铁管子扛不住连轴转的高温,全杵在雪堆里降温。
眼下,全凭冷兵器硬扛。
大明老卒李二牛啐了一口带血的浓痰。
手里那把精钢长刀早就换成了普通腰刀,刀口崩出一排绿豆粒大的豁口,跟锯条差不多。
“杀——!”一个脑袋上裹着破布的奴隶从土包后头蹿出来,手里攥着一块拳头大的尖石头,照着李二牛面门砸过来。
李二牛脚底下没挪窝,腰往右一拧,腰刀顺着这股劲直直往前送。
噗嗤。
刀尖从肚皮扎进去,后腰透出来。
奴隶嘴巴大张,血沫子往外翻,人没往后栽,反倒抱着刀杆子死命往前扑,两只手掐上李二牛的脖子。
“滚你娘的!”李二牛铁靴抬起来,正正踹在这货心窝上,整个人给蹬出去一丈远。
李二牛扶着战壕土墙大口倒气。
他偏头往脚底下扫了一眼。
战壕里头,大明的黑铁笠帽倒了一长溜。
整整半宿。这帮奴隶兵跟不晓得累的疯狗一样,前一拨死绝了,后一拨直接踩着尸首爬上来。
明军的防线没退半步,但人快耗干了。
一千多个大明军汉,连句遗言都没来得及交代,就被这帮玩命的家伙活活磨死在雪窝子里。
尸首跟帖木儿人的混在一块儿,谁是谁的都分不清。
“顶上去!把口子堵死!”参将韩勇大吼着扑上来,双手倒握战刀,一刀将一个蛮子从天灵盖到下巴劈成两半。
他甩掉刀刃上挂的碎肉,三步并两步跑到卧牛石后头。
徐辉祖双手搭在剑柄上,坐在那块大石头后面,纹丝不动。
“国公爷!”韩勇铠甲上糊满半干的红泥,话到嘴边差点断了气。
“重弩没箭了,火枪还歇着。前头一千多号弟兄倒了!”
徐辉祖抬头,目光在韩勇那把卷了刃的战刀上停了一停。
“土坡修到哪儿了?”
“离咱二道战壕不到八十步了。”韩勇后槽牙咬得咯吱响。
“底下那条路快填平了。这帮奴隶拼了命往上挤,就是替后头填土的打掩护!”
“还能不能打?”
韩勇喉结往下一滚。“能打!剩半口气也能把他们脑壳掀了!可是——”
他顿了一顿。
“弟兄们饿了。”
徐辉祖按在剑柄上的手指停住。
“军需官!”
战壕拐角后头,一个瘦小的老兵连滚带爬钻出来。脸上全是黑灰,右胳膊缠着一条渗血的烂布条子。
“国公爷。”
“粮食还剩多少?”
军需官低着头,两只手死死攥着衣角。嘴巴张了好几回,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——
“没了。”
徐辉祖站起身。铁甲片碰在一块儿,发出干硬的声响。
“说清楚。”
“咱们本来就是轻装急行军抢的达坂,辎重全丢给后队了。每人身上就带了三天干粮。今儿——第四天了。”军需官抬起头,两只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。
他从腰后头摸出一个瘪塌塌的布袋子,抖了两下,掉出几粒碎面渣子。
“方才我把几个营的炒面口袋翻了个底朝天,总共凑出不到两袋。撑死了,够四百人糊弄一口。”
四百人的口粮。四万张嘴。
韩勇在旁边听得头皮一阵阵发紧。没有子药,大明边军能拿刀砍。
刀砍卷了,能用拳头锤,用脑袋撞,用牙齿咬。
可肚子是空的,饿着肚子抡了半宿冷兵器,体温流失比淌血还快。
再撑半天,拿刀的手全得冻成棍子。
“马呢?”韩勇脱口就问。“把伤废的战马宰了!”
“不行!”军需官嗓子都劈了。
“国公爷下过死令,马匹是退路!再说了,马肉冻得跟石头一样,生火烤——那不是给底下的重炮当靶子吗?”
徐辉祖往前迈了半步。
“那剩下炒面搁哪儿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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