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7章 以为我们要饿死?沙哈鲁,回头看看你的辎重队 (第2/2页)
“后头石头底下压着呢。”
徐辉祖把大剑从身前拔起来,剑尖往地上一点。
“去。烧两口大锅的热水。两袋炒面全倒进去搅匀了,一人分一碗。”
“国公爷……”韩勇急了。“那点面撒进大锅里,连点面腥味都捞不着!”
“捞不着也得喝。”徐辉祖扭头扫了他一眼。
“有口热水灌下去,心肺暖着,人就僵不了。”
他抬手指了指底下还在厮杀的战线。
“告诉弟兄们——肚子空了,皮带往里扣两眼。只要还喘气,这道壕沟,谁让出半寸,军法从事!”
韩勇挺直腰板,战刀在胸甲上磕了一记。
“末将领命!”
底下的肉搏还在继续。
一碗碗掺着面沫子的热水从后方传上来。水浑得跟泥汤差不多,面粉少到碗底连层白沫都看不见。
大明老卒一手攥刀,一手端着豁口的土碗,仰脖就往嘴里灌。
热水下肚,空了一天的肠胃发出一阵含混的咕噜声。聊胜于无,但身子骨到底缓过来一口劲。
李二牛拿舌头把碗底最后一层面糊刮干净,袖子一抹嘴,重新把那把卷了刃的腰刀攥紧。
“娘的,灌了个水饱。等会儿尿这帮蛮子一脸!”
旁边一个新兵骂骂咧咧,把腰带往里头死命扣了三个眼,勒得瘪肚皮都鼓不起来。
大明的阵地没崩。
反倒逼出一股触了底的狠劲。再敢冲上来的奴隶,迎面挨的不再是规规矩矩的刀劈枪刺——是直接抱腿摔倒、手指抠眼珠、牙齿撕喉管的亡命打法。
山腰下方,五百步开外。
帖木儿中军。十头纯白骆驼拖着的巨型木辇。
火盆烧得通红,铁架子上整条羊排滋滋冒油,油珠子滴在炭火上,飘出能馋死人的肉香。
沙哈鲁盘坐在三层波斯地毯上。手里一柄银把小刀,慢悠悠割下一块焦黄的羊肋排,搁进嘴里一口一口嚼。
帐帘外头。
阿齐兹跪在烂泥里。
“土坡垫了多少步了?”沙哈鲁咽下羊肉,端起金杯抿了一口马奶酒。
“回大都督,奴隶们填了一天一夜!大明二道战壕下头那段陡坡,已经全垫成了缓道。重骑兵跑马上去,稳稳当当!”阿齐兹话说得飞快。
沙哈鲁那张白净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“死了多少?”
“四万……四万多奴隶。”阿齐兹吞了口唾沫。
四万条命,被大明的弓弩刀枪活活剁碎在山坡上,尸骨混着红泥,拍实了,踩平了,成了战马蹄子底下的路基。
“四万人换一条跑马的道。”沙哈鲁放下金杯,大拇指不紧不慢地转着那枚祖母绿扳指。
“值。”
“明军那边,火器还能响吗?”
“探子拿命换来的消息——”阿齐兹抬头。
“明国人的连机弩一根箭都没射。火枪全收了。这大半宿,他们就靠冷兵器在跟奴隶互耗。后头连干粮都没见生火,就烧了两锅清水。”
沙哈鲁拿白布慢慢擦净手指上的油渍。
“没有后勤,被堵在雪山顶上。”
他出了一口极轻的气。
“饿着肚子的人,三十斤的板甲都穿不稳。徐辉祖的牌打光了。眼下就是一头拔了牙的老虎,趴在窝里等死。”
沙哈鲁起身,走下木辇的台阶。
风雪扑在那件素净的粗麻长袍上。他抬眼看向远处的别迭里达坂——山道被填平了,大明守军挂在上头,摇摇晃晃。
“传令。”
沙哈鲁抬起右手。
“奴隶军撤下来。王帐近卫重骑兵,全部上马。”
阿齐兹脑袋猛地抬起来,两只眼珠子放光,重重磕了个头。
“大都督英明!这帮饿了一天的废物,绝对挡不住铁浮屠全速冲锋!”
阿齐兹翻身就要去抢马,嘴里已经在喊号手吹角。
就在这当口——
后营方向。
几匹快马裹着风雪直冲中军。打头的轻骑百夫长骑术不差,但整个人趴在马脖子上,跟散了架一样。
马还没停稳,百夫长直接从马背上栽下来。连跌带滚扑到木辇前头,脑袋磕进烂泥里。
“大都督!大都督!”
沙哈鲁没动。
“什么事。”
百夫长声音变调。
“送粮的辎重队……回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