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7章 天皇递降表 (第1/2页)
鬼薮山城的烈焰浓烟尚未散尽,其传递的恐怖信号却已如惊涛骇浪,席卷了整个倭国列岛。“唐军有雷神相助,可唤天火,崩山摧城”——这已不再是溃兵的夸张之词,而是被伊贺山中无数双惊恐的眼睛见证,被山城废墟的断壁残垣所证实的、无可辩驳的“神罚”现实。与这等超越想象的力量为敌,不再是勇武与否的问题,而是彻头彻尾的自取灭亡。
恐慌如同瘟疫,从畿内(奈良周边)向四周疯狂蔓延。本州西部、中部,乃至四国、九州残余的抵抗势力,闻风丧胆。原本还在观望、甚至暗中串联意图“勤王”的地方豪族、国司、郡司们,争先恐后地派出使者,携带降表、礼物、人质,涌向奈良唐军大营。他们跪伏在帅府前,用最谦卑的言辞,表达对大唐天兵的畏惧与臣服,只求保全家族性命与领地。
帅府之内,李瑾端坐主位,何迦楼、金仁问等将领、幕僚分列两旁。案几上堆满了各地送来的降书顺表。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墨香,也弥漫着一股无形的、胜利者的威压。
“殿下,据各路人马回报,本州西部、中部六十八国,已有五十三国遣使请降,余者或因地处偏远消息不通,或为虾夷(北海道)化外之地,不足为虑。四国岛诸豪族亦已上表归附。九州残余抵抗已基本肃清。唯本州东北陆奥、出羽等地,山高路远,豪族林立,向不服王化,目前尚无明确消息,但观其态势,亦不敢轻举妄动。” 行军司马捧着文书,一一禀报。
李瑾微微颔首,目光沉静。军事上的征服已近完成,但如何将军事胜利转化为稳固的政治统治,才是真正的考验。倭国不同于高句丽,它是一个孤悬海外的岛国,有自己独特的语言、文化和统治结构。彻底吞并、直接设郡县,成本太高,也易激起长期反抗。最佳策略,莫过于“羁縻”,即保留其原有统治架构,但置于大唐的绝对宗主权和控制之下。
“传令各军,稳扎稳打,控制要地。对请降者,一律以礼相待,准其保留现有职位、领地,但需具结保证书,献上户籍图册,缴纳‘助军粮饷’,并遣嫡子或重要亲族至奈良为质。若有反复,或阴奉阳违者……” 李瑾顿了顿,声音转冷,“鬼薮山城,便是前车之鉴。”
“是!” 行军司马躬身记录。
“另,以本帅名义,发布安民告示,遍传各郡县。内容要点:一,大唐兴仁义之师,讨伐不庭,止诛首恶,不扰良善。二,倭国自此去帝号,去‘天皇’僭称,恢复‘倭国王’封号,永为大唐藩属。三,废其‘朱鸟’伪年号,奉大唐‘麟德’正朔。四,倭国朝廷需改组,设‘倭岛都督府’,由大唐派遣都督统辖军政,倭王协理民政。具体细则,待本帅奏明圣上、天后后颁行。五,各地官吏、豪族、僧侣,凡遵大唐号令、安分守己者,皆可保全富贵。”
这道告示,如同一把精准的手术刀,划开了倭国政治的核心。去帝号、奉正朔、设都督府——这意味着倭国从名义到实质,都将被完全纳入大唐的宗藩体系,其内政外交、军事大权,将被大唐牢牢掌控。
告示一出,在倭国上层引发了剧烈震荡。一些顽固守旧的贵族、神道教神官,私下哀叹“国体沦丧”、“神裔蒙尘”,但在唐军铁蹄和“霹雳”的威慑下,无人敢公开反抗。更多的贵族、官吏则在恐慌之后,开始思考如何在新秩序下保住、乃至提升自己的地位。毕竟,对许多人来说,头顶是天皇还是大唐皇帝,差别或许并不如家族的存续和利益来得重要。
而这一切安排的关键前提,是那位被囚禁在奈良某处严密守卫宅邸中的“天皇”——天武天皇本人的正式屈服。他需要以一种公开、正式、无法挽回的方式,承认大唐的宗主权威,接受李瑾代表大唐皇帝、天后提出的所有条件。只有他这位“现人神”(天皇在神道教中的神圣身份)低头,大唐对倭国的统治才具备“法理”上的彻底性,才能最大限度地瓦解残余的、基于传统神国观念和天皇崇拜的抵抗意志。
数日后,经过幕僚的精心准备和与倭国被俘公卿(已被李瑾甄别、部分释放并暂时任用,以维持基本行政运转)的数次沟通,一场旨在终结倭国独立地位的受降仪式,在奈良京皇宫(大内里)正殿——大极殿前的广场上举行。之所以选在此地,意义非凡。大极殿是倭国模仿唐长安太极殿所建,是其举行最重要仪式的场所。在此地接受天皇的降表,象征着对倭国政治核心的彻底征服。
是日,天空阴沉,似有雨意,但并无雨滴落下,只是压抑得让人心头发沉。大极殿前广阔的广场上,旌旗猎猎。五千唐军精锐,顶盔贯甲,持戟荷戈,从宫门一直排列到大殿丹陛之下,组成两条森严的通道。阳光偶尔穿透云层,照亮他们冰冷的甲胄和锋利的兵刃,肃杀之气弥漫天地。广场四周的高处,隐约可见一门门褪去炮衣的轻型火炮,黑黝黝的炮口沉默地指向下方,无声地提醒着所有人,抵抗的下场。
广场正中,丹陛之下,已设好香案、旌节。李瑾身着紫色亲王常服(代表天子出征的象征),外罩明光铠,腰悬御赐“定远”剑,在何迦楼、金仁问等数十员将领、幕僚的簇拥下,肃然立于香案之侧。他神色平静,目光深邃,并无战胜者的骄狂,只有一种俯瞰一切的威严。
辰时三刻,号角长鸣。宫门缓缓打开,一队人从宫内缓缓走出,走向广场中心。
走在最前面的,正是天武天皇。他已褪去了那日被俘时的“衮冕”,换上了一身素白色的、没有任何纹饰的“帛衣”,披发跣足——这是倭国表示“待罪”或“重大反省”时的最高规格服饰,近乎于罪衣。他脸色苍白,眼窝深陷,数日的囚禁和巨大的精神压力,已让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“现人神”憔悴不堪,步履蹒跚。在他身后,跟着数十名倭国王公贵族、高阶官吏、神官领袖,皆身着素服,低头垂手,面色灰败。这些人,是壶坂之战后被俘或随后主动投降的倭国统治核心,此刻被集中于此,共同见证这屈辱的一刻。
队伍在唐军士兵冰冷目光的注视下,沉默地穿过刀枪组成的甬道,每一步都似有千钧之重。许多倭国贵族浑身颤抖,几乎无法站稳,需要旁人搀扶。空气中弥漫着绝望与屈辱的气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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