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 审问与惊人供词 (第1/2页)
洞里的血腥味混着石灰的呛人气,直往人鼻子里钻。
独眼人被老刀拖到洞穴中央,扔在泥地上。石灰粉在他脸上烧出了一片片红疹,右眼肿得只剩条缝,左眼倒是还能睁开,但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,挨着谁都要剐下一层皮来。他肩膀上的刀伤还在渗血,把半截袖子都染成了暗红色。
秋月点亮了洞穴里所有的油灯,四盏灯围着独眼人摆了一圈。光从四个方向照过来,把他脸上的每道皱纹、每个疤痕都照得清清楚楚。这张脸在强光下显得更加狰狞——左颊有道陈年刀疤,从耳根斜到嘴角;鼻梁是断过的,歪向一边;嘴唇干裂,渗着血丝。
林逸搬了个破木箱,坐在独眼人对面。两人之间隔着一丈远,这个距离足够安全,也足够看清对方脸上的每一丝变化。
“叫什么名字?”林逸开口,声音在洞穴里显得很空旷。
独眼人咧开嘴笑了,露出满口黄牙:“你猜。”
“我不猜。”林逸说,“你自己说。”
“说了有赏?”独眼人歪着头,那只还能睁开的左眼里闪着嘲讽的光,“赏什么?赏我个痛快?”
林逸没接话。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,放在木箱上,慢慢打开。里面是几样东西:一对银耳环,簪头梅花纹的银簪,还有那张当票。都是春桃和夏荷的东西。
独眼人看见那些东西,眼神闪了一下,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的表情。
“认识吗?”林逸问。
“女人的玩意儿,我一个大老爷们,怎么会认识。”独眼人嗤笑一声。
“那这个呢?”林逸又掏出一张纸——是赵大柱描的那张浑天仪部件图。
独眼人的笑容僵住了。他的目光死死盯在那张图上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虽然很快又恢复了平静,但那一瞬间的失态,林逸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也不认识?”林逸把图纸往前推了推,“这可是从你让人做的木工活里描下来的。浑天仪第三部件·璇玑——观星楼的东西。三年前就该烧光了,怎么现在又冒出来了?”
洞穴里安静得能听见油灯燃烧的噼啪声。
独眼人盯着图纸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抬起头,看向林逸,左眼里那种嘲讽的光慢慢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、毫无温度的东西。
“小子,”他开口,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铁,“你知道你在查什么吗?”
“知道。”林逸说,“拐卖女子,逼她们配药,再把人和药卖给不知名的客人。其中有些客人,还穿着官服。”
独眼人笑了。不是刚才那种嘲讽的笑,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笑,笑得肩膀都在抖,笑得伤口崩裂,血渗得更快了。
“官服?”他笑得喘不过气,“哈哈哈……官服……你见过几个穿官服的?青袍?绯袍?还是……紫袍?”
他的眼神忽然变得很诡异,像是要透过林逸,看到更远的地方:“我告诉你,你看见的,只是冰山一角。真正的……”
他的话没说完。
因为他的头忽然猛地往后一仰,喉咙里发出“咕”的一声怪响。老刀脸色骤变,一个箭步冲上去,伸手去掐他的下巴——但已经晚了。
独眼人的嘴角溢出一股黑血。
不是鲜红的血,是黑的,稠得像墨,顺着嘴角往下淌,滴在衣襟上,冒起细小的白沫。他的身体开始抽搐,手脚不受控制地乱抖,像条离了水的鱼。
“毒囊!”秋月惊叫。
老刀用力掰开独眼人的嘴——后槽牙的位置,有个小小的缺口,里面是空的。毒囊早就咬碎了,毒液已经进了喉咙。
独眼人还在笑。尽管身体在抽搐,尽管黑血不停地往外涌,他还在笑。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林逸,左眼里闪着疯狂的光。
“你们……完了……”他的声音越来越弱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,“惹了鹰衔蛇……谁也……救不了你们……”
最后一个字说完,他的身体猛地一挺,然后软了下去。眼睛还睁着,盯着洞顶的钟乳石,但里面的光已经散了。
死了。
死得干干净净,什么都没多说。
洞穴里一片死寂。只有油灯燃烧的声音,还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声。林逸盯着独眼人的尸体,盯着那张狰狞的、还带着笑意的脸,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。
鹰衔蛇。
又是这个词。独眼人临死前说的,就是这个。
“先生……”秋月的声音在发抖。
林逸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。他站起身,走到独眼人尸体旁,蹲下身,仔细检查。老刀已经搜过身了,除了几两碎银子、一把匕首,什么都没有。没有身份文书,没有信物,连衣裳都是最普通的粗布,街上随便哪家铺子都能买到。
干净得不像话。
“先把尸体处理了。”林逸说,“埋深点,别让人发现。”
老刀点点头,招呼两个护卫过来抬尸体。林逸转身走出洞穴,回到地面。
天已经大亮了。晨光从破庙的窗棂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庙后的破屋里,那五个获救的女子已经吃了些干粮,喝了水,脸色稍微好看了些,但眼神还是散的,看什么都带着恐惧。
春桃蜷在墙角,抱着膝盖,还在发抖。秋月走过去,在她身边坐下,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“春桃,”林逸蹲在她面前,声音放得很柔,“现在安全了,别怕。你能不能告诉我,你们被关在那里,都做了些什么?”
春桃抬起头,眼泪又下来了:“配药……白天睡觉……晚上配药……”
“配什么药?”
“不……不知道……”春桃摇头,“药方是写好的……我们照着配……配好了装进小瓷瓶……有人来取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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