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 审问与惊人供词 (第2/2页)
和桂枝说的一样。
“除了配药呢?”林逸问,“他们还让你们做什么?”
春桃的嘴唇哆嗦起来:“有时候……会有‘客人’来……”
“什么样的客人?”
“蒙着脸……看不清样子……”春桃的声音越来越低,“但……但我看见过一次……其中一个……穿着官服……”
林逸的心往下一沉。又是官服。
“什么样的官服?”他追问,“颜色?样式?看清楚了吗?”
春桃努力回忆,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:“青色的……胸前绣着……绣着鸟……白色的鸟……头上有红冠……”
青袍,白鹇补子。七品文官。
“还有呢?”林逸问,“他说话了吗?说了什么?”
春桃摇头:“他们说话声音很低……我听不清……但……但我听见他说……说‘这批货成色不错’……”
货。
他们把女子叫做“货”。
林逸感到胃里一阵翻腾。他强迫自己继续问:“除了配药、见客人,你们还做什么?”
旁边一个女子开口了,是桂枝。她比春桃镇定些,虽然声音也在抖,但说话条理清楚:“我们被分开关……有的在城里……有的在城外……每隔一段时间……他们会把我们聚到一起……让‘客人’挑人……”
“挑人?”秋月的声音变了调。
桂枝点头,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:“被挑中的姐妹……就被带走……再也没有回来……夏荷……夏荷就是被挑走的……”
“被带走的人,都去哪了?”
桂枝摇头,肩膀抖得厉害:“不知道……但我们听见……听见看守的人说过……说‘不中用的就处理掉’……”
“处理?”秋月的声音在发抖,“怎么处理?”
桂枝没说话,只是哭。但所有人都懂了。下游荒滩捞上来的那三具女尸,那些“不中用”的女子,最后的归宿就是冰冷的河水。
破屋里一片死寂。只有女子们压抑的哭泣声,还有窗外风吹芦苇的沙沙声。
林逸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晨光很亮,照在荒滩上,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。可他知道,这平静下面,藏着多么黑暗的东西。
一个拐卖女子的网络,一个用女子配药的工坊,穿官服的客人,还有独眼人临死前说的“鹰衔蛇”。
这一切,到底是怎么回事?
“先生,”秋月走过来,脸色苍白,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林逸沉默了片刻,说:“清点洞穴里的东西。一件都别落下。”
众人重新下到洞穴。独眼人的尸体已经被抬走了,地上只留下一滩黑血,还有石灰粉烧过的痕迹。老刀带着护卫开始清点,一样一样地登记。
木箱四十七口,大部分装着绸缎、瓷器、茶叶。药材二十多包,有些已经发霉了。配药的工具:石臼、小秤、火炉、瓶瓶罐罐。还有那些散落的女子衣裳、首饰。
林逸走到洞穴最里面的角落。那里堆着几口没开封的箱子,箱盖上积着厚厚的灰。他让护卫撬开一口——
里面是账本。
厚厚的,一共八本,用麻线装订,纸页已经泛黄。林逸拿起最上面一本,吹掉灰尘,翻开。
第一页写着:
癸卯年三月始记
下面是密密麻麻的条目,字写得很工整,但很小,要凑近了才能看清:
三月初五,收苏绣百匹,价银三百两,出处:锦绣庄
三月十二,收女工三人,价银六十两,出处:城南
三月十八,售药十瓶,价银五百两,客:丙字三号
三月二十五,售女工一人,价银二百两,客:甲字七号
林逸一页页翻下去,心越来越沉。账本记得极其详细,时间、货物、价格、出处、客户代号,清清楚楚。货物分两种:绸缎瓷器这些正经货,和“女工”“药”这种见不得人的东西。
“女工”就是被拐的女子。价格从五十两到三百两不等,年纪越小、样貌越好的越贵。
“药”就是她们配的那些东西。价格高得吓人——一瓶就要五十两。客户都用代号:甲字、乙字、丙字……
林逸翻到最后一页。日期是昨天——九月初八。条目只有一条:
九月初八,收女工一人,价银八十两,出处:码头
昨天还有人被拐。
而就在这一页的右下角,盖着一个红色的印记。印记不大,只有铜钱大小,但图案很特别——
一只鹰,俯冲而下,嘴里衔着一条扭曲的蛇。
鹰的翅膀张开,羽毛根根分明。蛇的身体蜷曲,鳞片清晰可见。整个图案刻得极其精细,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。
鹰衔蛇。
独眼人临死前说的,就是这个。
林逸盯着那个印记,看了很久。油灯的光在账本上跳动,鹰和蛇的影子也跟着晃动,像是活了过来。他感到后背渗出一层冷汗。
这不是普通的拐卖案。
这是一个组织,一个庞大、隐秘、有着严密代号和记账系统的组织。他们拐卖女子,逼她们配药,再把人和药卖给不知名的客人。
而那些客人里,有人穿着官服。
有人代号“慈字一号”。
林逸合上账本,把它和另外七本一起抱在怀里。箱子很沉,压得他手臂发酸。但他知道,这东西比黄金还重。
这是揭开整个黑幕的钥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