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章 第一次主动出击 (第2/2页)
“林先生这么早出门?”老王问。
“去东郊访个朋友。”林逸笑着说,“傍晚回。”
说完,他出了巷子,往东门方向走。步子不快,时不时还停下来看看路边的摊子,像真的去访友。
走出城门时,太阳刚露头。晨光洒在官道上,把路面染成金色。路两边是农田,稻子已经黄了,沉甸甸地垂着。远处有农人在干活,吆喝声断断续续传过来。
林逸不紧不慢地走着,数着自己的步子。一百步,两百步,三百步……走到五百步时,他拐了个弯,上了条小路。
小路很窄,两边是树林。树木长得密,枝丫交错,把天空割成碎片。地上积着厚厚的落叶,踩上去软绵绵的,没什么声音。
林逸又走了约莫一里地,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住。树下有块大青石,石面光滑,像是常有人坐。他放下包袱,坐在石头上,拿出水囊喝水。
眼睛却盯着来路。
大约过了半炷香时间,路上来了三个人。
走在前面的正是那个监视者,还是灰布短褐,草帽压得很低。他身后跟着两个汉子,都穿着粗布衣裳,腰里别着短刀。三人走得不快,但步子很稳,一看就是练家子。
林逸数了数——三个,和预想的一样。他放下水囊,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土,继续往前走。
小路越走越偏,树林也越来越密。阳光被树叶挡住,林子里昏暗得像傍晚。风吹过,树叶哗啦啦响,掩盖了其他声音。
又走了约莫一里地,小路到了一个岔口。左边那条更窄,几乎被荒草埋住;右边那条宽些,通向一片竹林。
林逸选了右边。
走进竹林,光线更暗了。竹子长得密,一根挨着一根,把路挤得只剩一条缝。地上满是竹叶,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响声。
就在这时,前面忽然传来一声唿哨。
尖锐,短促,像鸟叫。
林逸停下脚步。几乎同时,身后也传来脚步声——那三个人跟进来了。
前后夹击。
林逸站在原地,没动。他听着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听着竹叶被踩碎的沙沙声,听着那三个人粗重的呼吸。
然后,他转过身。
监视者离他只有三丈远,已经拔出了刀。刀身黝黑,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。他身后那两个汉子也拔了刀,一左一右散开,呈包围之势。
“跟了一路,”林逸开口,声音很平静,“不累吗?”
监视者没说话,只是盯着他。草帽压得太低,看不清脸,但能感觉到那股杀气,像实质的冰碴,刺得人皮肤发疼。
“谁派你来的?”林逸问。
还是没回答。
监视者举起了刀。他身后的两个汉子也举起了刀。三把刀,三个方向,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林逸看着那三把刀,忽然笑了。
“你们以为,”他说,“就你们会叫人?”
话音未落,竹林里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不是一两个人,是一群。竹叶被踩得哗啦作响,竹竿被撞得东倒西歪。
监视者脸色一变,猛地回头——
七八个蒙面人从竹林深处冲出来,手里都提着棍棒,没拿刀,但架势很凶。为首的是个矮壮汉子,脸上蒙着黑布,只露一双眼睛,眼睛里闪着凶光。
“此山是我开!”矮壮汉子吼道,声音粗哑,“要想从此过,留下买路财!”
山贼?
监视者愣住了。他盯着那些蒙面人,又看看林逸,脑子里显然在飞快判断——是真山贼,还是假的?
就这一愣神的功夫,那些蒙面人已经扑了上来。
不是冲着林逸,是冲着他们三个。
棍棒劈头盖脸砸下来,又快又狠。监视者挥刀格挡,刀棍相撞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他那两个手下也挥刀反击,但对方人太多,七八个打三个,瞬间就压倒了。
林逸退到一边,静静看着。
监视者的身手不错,刀法很刁钻,专往人要害处招呼。但他那些对手也不弱,棍棒舞得呼呼生风,配合默契,一看就是练过的。
打了不到一盏茶时间,胜负已分。
监视者被一棍砸在手腕上,刀脱手飞出去,插在竹竿上,嗡嗡作响。他那两个手下更惨,一个被敲晕了,一个抱着腿在地上打滚。
矮壮汉子一脚踩在监视者胸口,棍子抵着他喉咙:“绑了!”
几个蒙面人立刻上前,用麻绳把三人捆得结结实实。绳子勒得很紧,陷进肉里,监视者闷哼一声,但没求饶。
矮壮汉子走到林逸面前,扯下蒙面布——是秋月。她脸上抹了黑灰,眉毛画粗了,乍一看还真像个山贼头子。
“都抓住了。”秋月说,声音恢复了女声。
林逸点头:“辛苦。带回府里,地牢。”
秋月挥手,手下人抬着三个俘虏,迅速消失在竹林深处。竹林里恢复了安静,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,还有地上那摊打斗的痕迹。
林逸走到监视者掉落的刀旁,弯腰捡起。刀很沉,刀柄上刻着那个“北”字。他盯着那个字看了会儿,把刀递给秋月。
“这个也带回去。”他说,“是证物。”
秋月接过刀,用布包好:“先生,接下来……”
“审。”林逸说,眼睛看着俘虏消失的方向,“撬开他们的嘴,看看背后到底是谁。”
晨光终于穿透竹林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林逸站在光里,看着那摊打斗的痕迹,看着竹叶上溅的血点,看着地上那顶被踩扁的草帽。
第一次主动出击,成了。
但接下来,才是真正的硬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