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五章武经十二卷,玄文馆来人 (第2/2页)
她没跟梁三的珠档,也没去阿斗家,阿斗家总是挤满了采珠人,吵得她头疼。
索性躲进了玄文馆,这里安静,只有陈伯守着炭炉子,烟气袅袅,像一团团淡青色的云。
陈伯没赶她,厢房空着,添副碗筷而已。
玄文馆规矩虽严,但魏苒是魏爷的亲妹妹,不算外人,一老一小相处得倒融洽。
陈伯戴着貂皮帽,帽檐压得很低,露出满是皱纹的额头,他蹲在炉子旁,往里面添了块炭石,火星溅起,照亮了他手上的老茧。
“快了,眼看要过年了。”
他摸出旱烟杆,在炉边敲了敲,“你阿兄前阵子帮玄文馆清了笔旧债。
可惜魏爷不在赤县,不然肯定要拉着我痛饮一场,把剩下的半坛烧刀子都喝光。”
魏苒眼睛一亮,搬着小马扎凑过去,膝盖几乎碰到炉子:“什么债?”
陈伯指了指厅上的匾,匾上刻着“玄文镇邪”四个字,漆皮剥落,露出底下的暗红色痕迹。
“那四个字,压着四座汇行的血仇,底下还有十三汇行敢怒不敢言的怨怼。”
他靠在梁柱上,眼皮半眯,“我十年前跟少爷时,少爷还没离开威海郡。
他那水火玄铠圆满境,四级炼体大成,一拳能打碎青石板,我这种半吊子,三拳都接不住。”
“那些仇家怕玄文馆,更恨玄文馆。”
陈伯磕了磕烟杆,烟灰落在雪地上,“魏爷过白尾滩不难,但云龙江风浪大,去郡城的路不会顺。”
魏苒听懂了最后一句。
阿兄去郡城,有危险!
她攥紧衣角,指节发白,小声问:“陈伯,我能练武吗?我想帮阿兄。”
陈伯扫了她一眼,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:“你身子弱,气血不足,吃了黑鲽珠蚌的宝珠也补不上先天亏空,光是养和练,就要花常人八倍的时间。
幸好魏爷给你练的是养生功,能慢慢填窟窿,要是换了别的功法,你早就撑不住了。”
魏苒垂头,手指绞着棉袍的衣角。
她知道自己资质普通,练了半年,才勉强能让气血在体内流转一周,比阿斗慢了整整三个月。
“玄文馆的通天五式擒拿手,你学不了。
缠龙手、奔云掌都是刚猛路数,看底子。”
陈伯忽然笑了,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,
“我练的《无间浮屠功》杀性太重,当年在青雾岭当赤巾盗贼头子时,靠这门功法杀了不少人,不适合你。
不过我有一卷道丧前的武经残卷。”
魏苒眼睛一亮,立刻起身行礼,小脸上满是认真:“师傅在上!”
陈伯抬手拦住她,手掌粗糙有力:“你们兄妹俩一个性子,认师傅倒是快。”
他把魏苒按回马扎,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,打开来,里面是几张泛黄的拓纸,字迹模糊,边缘已经破损。
“道丧之前,有个一统天下的王朝唤作‘大宸’,疆域比现在的威海郡大十倍。
大宸帝王曾广收天下典籍,汇辑《玄武真经十二卷》与《鸿蒙道册十二卷》,赅括万法,自炼体根基至悟道巅峰,无有遗漏。
只可惜四千年道丧浩劫中,这些典籍尽数散佚失传,我手中这卷仅是‘生’字篇残拓,不过七八页纸的内容,算不得珍稀物件。”
魏苒支着小下巴,听得格外专注,小脑袋跟着轻轻一点一点。
“《玄武真经十二卷》按天、地、生、灭等十二字分篇,传闻藏着寰宇玄理,可助人勘破境界、平步青云。
只是年代太过久远,真伪早已无从考证,还有人说不过是大宸帝王彰显威仪的虚言。”
陈伯指尖点了点拓纸,“这残卷走的是纯养不练的路子,专攻壮大体内命门阳炎,暂不锤炼气血筋肉,最宜夯实根基。
可对魏爷而言纯属赘物,她主修四级炼体术,讲究劲力淬炼与肉身打磨,练这残卷只会荒废她的体魄天赋,唯独疗伤祛毒的功效堪称神异,
我当年在青雾岭遭人暗算负伤,就是靠着这卷残卷才捡回一条性命。”
魏苒心头一动。
玄文馆仇家多,阿兄去郡城肯定会遇袭,要是自己能疗伤,就能在兄受伤时帮她续命。
“想清楚,练了就不能回头。”
陈伯神色凝重,“以后你吃的丹药、宝珠,都会化成阳火,等于放弃四级炼体的路子,这辈子都成不了武夫。”
“我不后悔!”魏苒用力点头,眼睛里闪着光,“只要能帮阿兄,我什么都愿意。”
陈伯笑了,揉了揉她的头:“等你阿兄回来再说,他要是知道我断了你武行的路,肯定不高兴。”
魏苒瘪嘴,小声说:“阿兄肯定不同意!”
“那是她疼你。”陈伯拿起拓纸,在炉边烤了烤,
“四级炼体看似门槛低,但能到圆满境的没几个,多半是凑数。
你跟她好好说,未必不行。”
魏苒望着屋檐下的冰棱,更想念阿兄了。
这时,沉重的脚步声传来,踏在雪地上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朱红大门外,一个白发魁梧的身影出现,身披黑色大氅,手里握着一把铁尺,正是永铸号的姜远。
“陈兄,数年不见,还记得永铸号的姜远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