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七章 我这个侄女似乎很着急 (第2/2页)
另一条线:黑风寨马三(疑似灭口执行者?)——>刑部水字号牢区(秘密关押?)——>刑部郎中杜文松——>卫凌(公务往来?)。
第三条线:安王(北境督军,军粮接收方)——>王睦宁(频繁入宫,制造舆论)——>太后(态度?)。
第四条线:王观棋(弹劾,施压)——>皇帝(留中不发,交付盐政)——>平衡?驱策?剪除?
线条纵横交错,形成一个庞大而狰狞的网络。
而她自己,正站在网络的中心,也是风暴的中心。
烛火噼啪一声,爆开一朵灯花。
周望舒盯着纸上那些名字和线条,目光最终落在“卫凌”二字上,并用笔尖,在这个名字下面,轻轻画了一个圈。
一个带着重重疑问的圈。
然后,她吹熄了蜡烛。
值房陷入黑暗,只有窗外稀疏的星光,勾勒出她挺直如刀的剪影。
无声的棋局,落子仍在继续。
而执棋的手,似乎比预想的更多,也更隐蔽。
河间府,赵家庄园。
夜色浓稠如墨,细雨悄无声息地落下,将青石板路浸润得泛起幽暗的光。庄园内外一片死寂,白日的喧嚣与恐惧仿佛都被这雨水冲刷进了地底。只有后院深处,那间灯火通明的厢房里,还透出几分活气。
赵德昌像一头困兽,在铺着厚软地毯的房间里来回踱步。他脸色蜡黄,眼窝深陷,不过几日牢狱之灾,便将昔日豪绅的肥硕身躯消磨得形销骨立。身上的绸缎衣裳皱巴巴地套着,早已不复光鲜。
“说。”周望舒坐在他对面唯一一张太师椅上,声音不高,却像淬了冰的刀子,刮过赵德昌的耳膜,“‘常例’送往京中何处?账本又在哪儿?”
褚云抱着刀,斜倚在门边,阴影遮住了她半边脸,只露出一只冷冽的眼,盯着赵德昌。
赵德昌哆嗦了一下,停下脚步,眼神躲闪:“指、指挥使明鉴……小人……小人哪有什么‘常例’,账本……”
“赵德昌。”周望舒打断他,甚至没有抬眼看他,只是用指尖轻轻叩击着太师椅的扶手,发出单调的嗒嗒声,“你儿子今年刚满三岁,养在外宅,乳母姓刘,右眼角有颗痣。你夫人善妒,尚不知此事。本官若将此事告诉她,再将你外宅地址,还有你这些年转移过去的部分田产地契抄录一份,一并送去府衙……”
赵德昌膝盖一软,噗通跪倒在地,涕泪横流:“大人!指挥使大人!饶命!我说!我都说!”
他连滚爬爬地蹭到周望舒脚边,被褚云一脚踹开,只得伏在地上,颤声道:“‘常例’……是每年春秋两季,送往京城西城金鱼胡同,‘永昌号’绸缎庄的孙掌柜处。数目……数目不等,视当年收成和田租、还有……还有那些‘生意’的进项而定,少则三五千两,多则……多则万两。”
“送给谁?”周望舒问。
“小人不知!真的不知!”赵德昌磕头如捣蒜,“孙掌柜只收钱,从不多问,也从不透露半点口风。小人……小人只隐约听孙掌柜提过一句,说是‘上头’要的孝敬,保我们赵家在河间平安富贵。”
“账本呢?”
赵德昌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着,似在挣扎。
周望舒不再叩击扶手,只静静看着他。
那沉默比任何催促都更可怕。
“……在……在祠堂。”赵德昌终于崩溃,瘫软在地,“祖宗牌位后面……第三块砖是活的,往里推三寸,有个暗格……”
周望舒站起身。
“带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