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:无双无对,天下第一 (第2/2页)
不再给任何人劝谏的机会,他猛地挥手,斩断了空气中弥漫的所有悲切与彷徨。
目光,重新投向城外,投向那道如同亘古便矗立在那里、与血色黄昏融为一体的身影。他俯身,不再看那代表统帅身份的“南华”,而是从身旁一名沉默如石、泪流满面的亲兵手中,接过一杆乌黑沉黯、枪缨暗红如凝血的老旧丈二长枪。
一步,踏上了冰凉而粗糙的城垛边缘。残阳如血,泼洒在他厚重的山文甲上,反射出悲壮的光。
“离阳顾剑棠——!!!”
他吐气开声,声浪如同平地惊雷,竟暂时压过了战场上的所有喧嚣,清晰地席卷四方,也必然送达了那道身影的耳中。
“请——赐教!!!”
话音未落,他已从数丈高的城头纵身跃下,沉重的甲胄与披风在夕阳残照中划过一道沉重而决绝的弧线。
几乎同时,撤退的号角与鼓声凄厉地响起,像为这场溃败奏响的丧钟。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垮了最后一丝纪律与血气,大军彻底土崩瓦解,丢盔弃甲,相互推挤践踏,只留下遍地狼藉的旌旗、折断的兵刃和层层叠叠、迅速冰冷的尸首。兵败,如山倒。
顾剑棠的身影,逆着那已然开始崩溃、如开闸洪水般四散奔逃的兵潮,稳稳落地,溅起一片血泥。他身后,城门洞开,最后不到两千名沉默如铁、甲胄铿锵的重甲骑兵,如同从幽冥中踏出的钢铁洪流,无声涌出,在他身后列出决死的锋矢阵。
没有呐喊,没有战吼,唯有铁蹄踏碎血泥的闷响,以及那凝聚到极致的、向死而生的惨烈气焰。这支最后的孤军,刺向那片尸山血海的最中心,刺向那尊杀神。
“与他们无关!”
在距离周易十丈之外,顾剑棠勒马,长枪遥指,字字如铁石坠地,掷地有声,目光穿透弥漫的猩红血雾,直视周易那双深不见底、仿佛亘古寒潭的眼眸。
“南唐国灭,金陵屠城,一切罪责,皆系于我顾剑棠一身!军士士卒,不过听令而行,刀锋所指,便是他们效死之地,何罪之有?!阁下若定要讨还血债——”
他周身气势猛然攀升至巅峰,凝聚着一军统帅最后的尊严与死志,与身后两千骑决死之气隐隐相连,在血色黄昏中撑开一小片悲壮的气场:
“我乃离阳大帅,顾剑棠!!”
“便请阁下——取我项上人头!!!”
“以我一身,抵偿万千!只求阁下……刀下留情,少造杀孽!!”
那道不知疲倦、仿佛永动机般持续挥刀、对周遭崩溃逃散恍若未睹的身影,终于第一次,完完全全地,停了下来。
只是并非动容,并非被那甘愿赴死的姿态所感。
而是……
“离阳顾剑棠?”
冰冷的声音,比战场上的寒风更刺骨,清晰地传来,每个字都像冰锥,凿在顾剑棠最后的希冀上,那声音带着森然沸腾的杀意!
“……纵兵屠城,伏尸盈野之后,你竟有脸面,劝我少造杀孽?!”
“可笑!”
“给我——死来!!!”
怒斥声中,他一步踏出,却让整个战场,不,是这片天地,都为之剧震!
天惊地动!
雪中江湖,武者达天象境,便可感应天地,借法自然,呼风唤雨,已非凡俗。陆地神仙之境,更是近乎与天地共鸣,一举一动暗合天道。然而此刻,任何所谓的天人感应、借法天地,在这简单的一步之前,都显得渺小、苍白,如同荧烛之于皓月。
并非借法,而是……裹挟!一步之下,沛然莫御的气机勃发,竟似将周遭整片天地乾坤——那沉重的暮色、粘稠的空气、浸血的大地、乃至逃散士卒的惊骇魂念——都蛮横地拖拽而起,化为无形刀罡,朝着顾剑棠及其身后骑队,轰然砸落!
顾剑棠只觉在对方抬手的瞬间,眼前的一切——天空、大地、血腥的空气、西斜的阳光——都猛然扭曲、压缩,化作无边无际、无可抗拒的沛然巨力,当头压来!他凝聚毕生修为、毕生骄傲与两千骑死志所成的悲壮气场,在这真正的、宛如天地倾覆般的伟力面前,宛如狂风中的一点残烛之火,连挣扎都显得多余,一触即灭,无声溃散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下一刻。
人影、战马悲鸣、如林枪戟、厚重铁甲、决死意志……所有挡在这股无形刀罡的事物,无论是有形物质,还是无形气势,全部被斩灭。
一切瞬间崩解、破碎、湮灭!
化作漫天纷扬的、细腻的猩红尘埃,混合着钢铁碎末,在如血的夕阳余晖中,缓缓飘洒而下。
连一声像样的惨叫,一声金铁断裂的悲鸣,都未能留下。
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,骤然笼罩了这片刚刚还充斥着溃逃喧嚣的战场。
只有风穿过旷野,拂过无数尸骸的呜咽,以及那漫天飘落的、带着铁腥气的红雾。
后世史笔,对此记载各异,但核心内容不外如是:
离阳大帅,春秋四大名将之一顾剑棠,亲统十五万精锐,于南唐金陵城外,迎战当代武评榜首南唐无名剑客。是役,大军溃败,十不存一,主帅顾剑棠并麾下最后精锐,于阵前身亡,尸骨无存。
此役之后三日,南唐境内,自金陵城外始,伏尸百里,溃逃离阳士卒销声匿迹。
当今,顾剑棠兵败身亡,消息如飓风般席卷天下,江湖寂然,庙堂失声。
昔日,黄三甲所排武评,将那籍籍无名的“南唐无名剑客”列于榜首,力压齐玄祯、李淳罡等当世公认的神仙人物,江湖哗然,质疑嘲笑之声不绝于耳,多数人认为此乃那算尽天下黄三甲的唯一失算。此战之后,所有杂音,一夜之间,消失得干干净净。再无任何人敢质疑那榜单的权威,更无人敢对那榜首之名,有丝毫轻慢不敬。武评第一,自此,实至名归。
庙堂之上,恐慌更甚。离阳皇帝赵礼生恐某日醒来,项上头颅已不翼而飞,当夜便弃了舒适寝宫,仓皇搬入有重重大阵守护、高手云集的钦天监,连夜发出八百里加急密诏,不惜动摇国本,从围困西楚、关乎国运的战线上,狠心抽调徐骁麾下一万大雪龙骑军,不是入京,而是即刻南下。
随军压阵者,更有大内巨宦、擅以指玄杀天象的人猫韩貂寺,精研佛道两家、修为深不可测的病虎杨太岁,以及离阳皇室暗中供奉的天象境高手柳蒿师。三位拥有天象境战力的大高手联袂出动,可谓空前。
一万大雪龙骑军,星夜疾驰,抵达龙虎山时,晨曦未露。仅仅一炷香后,除了赵黄巢、赵宣素和找不到人的齐玄祯,天师府能够调动的精锐道士、历代隐藏的护山力量、珍贵符箓法器……几乎被连根拔起,默然随这支混合着北凉铁骑与朝廷高手的大军,迅速北返,直奔太安城。
与此同时,离阳王朝帝京太安城外。最精锐、专司守御的三万重甲步卒“铁壁营”,五万装备最为精良、直属皇帝的“神策军”甲士,以及被誉为离阳重骑巅峰、仅有一万编制、每一骑都耗费巨万的“铁浮屠”重甲骑兵,全部取消一切轮休、演练,调动至京畿,层层布防,互为犄角,如铁桶般拱卫太安城。
城墙之上,床弩、车弩如林耸立,刻画着破甲、镇魂符文的特制弩箭堆积如山;道家符篆、佛门经咒暗布于砖石缝隙;钦天监与各方术士联手布下的预警、防护、迷幻大阵隐现光华,日夜不息。
除了必须围困西楚最后残部、震慑北莽不敢南下的边军,离阳王朝堪称倾尽庙堂与江湖所能调动的举国之力,只为了可能到来的那一人。
南唐无名剑客。
其名,其威,威震天下。一朝拔剑起,天下谁人不识君。
太安城外,重兵如海,高手如云。
天下目光,尽皆聚焦于此,所有人都在期待千古未有之,巅峰对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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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架前一天一更,不是太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