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:一人撼一国 (第2/2页)
他左手负剑于身后,右手握着一柄狭长的弧刀,刀锋雪亮,映着跳动的火光,流淌着秋水般的寒芒。
正是传闻中那位于南唐独自面对十五万大军、剑斩顾剑棠的“无名剑客”的模样。
今日,太安城众人,终见真身。
韩貂寺僵在原地,三千红丝垂落身侧,微微颤抖。柳蒿师面色凝重如铁,脚下石板无声龟裂。四周那些一品高手,更是气息紊乱,竟无一人敢妄动。
“让阁下见笑了。”
那静立前方的年轻宦官率先开口,竟放低了姿态,脸上挤出一丝近乎赔礼的笑意。若有选择,他绝不愿与此等人物为敌。仅是第一眼,这剑客周身萦绕的、仿佛与天地格格不入又隐隐凌驾其上的“势”,便让他心中警铃大作,得出了“深不可测,生死相搏代价难以承受”的结论。若非他与离阳国运相连,情势所迫,他绝不会在此刻现身,直面其锋。
“阁下远道而来,车马劳顿。不如我们先坐下谈谈?关于南唐旧事,其中或许多有误会,尘封日久。若阁下有何条件,只要不危及离阳国本,我可代赵礼做主,竭力满足。兵戈凶险,徒增杀孽,只求能化干戈为玉帛,岂不两全?”
众人屏息,谁又能想到,眼前这位突然现身、气息深如渊海、疑似离阳王朝最后底牌的年轻宦官,竟然对着一个“逆贼”,如此低声下气,近乎恳求。
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浴血剑客身上。
然而,那浴血的剑客,目光甚至未曾在那年轻宦官脸上过多停留,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,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物,随后,那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响起:
“你觉得……你能拦得住我?”
年轻宦官脸上那勉强维持的笑意,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眼神彻底冷了下来,如覆寒霜。
“阁下莫非……真要一意孤行,拼个两败俱伤,鱼死网破?”他声音也恢复了冰冷,“需知此地是太安城,非是南唐旷野!”
他上前半步,周身那股与整座城池隐隐共鸣的磅礴气势开始升腾,声音渐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在城外,借天地辽阔,我或许不是阁下对手。但在此处,太安城!你我二人若放手一战,胜负犹未可知!”
他抬手,虚指四周,又仿佛指向正在隆隆入城的铁甲洪流:“若再加上即将合围的离阳最精锐铁骑劲弩,以及此刻钦天监在场众人……”
“阁下纵有通天彻地之能,今日恐也难逃必死之局。”
“修行至阁下这般境界,千难万险,世间罕有。何苦为了已逝之国、前朝旧怨,执意葬送己身无上道途?前路漫漫,还请……珍惜。”
一番话语,软硬兼施,威逼利诱,情理俱在,堪称滴水不漏。
那剑客却只是静静听着,等他最后一个字音落下,周遭只有夜风呼啸和远处越来越近、令人心悸的铁蹄闷响时,才微微抬起眼帘,平淡反问:“拖延的时间……够了吗?”
年轻宦官瞳孔骤然收缩如针!
“若是不够,”剑客继续说道,甚至微微偏了偏头,侧耳倾听,仿佛在欣赏那由远及近、象征着离阳最强武力的死亡乐章,“我还可以再等等。”
“你……油盐不进,自寻死路!”年轻宦官终于色变,所有伪装的耐心与和气被彻底撕碎,眼中杀机如火山喷发,再无半分转圜余地,“就算你真能侥幸杀了赵礼,你以为自己今日,还能活着走出这座太安城?!”
“轰——隆——!!”
话音未落,他身影已如炮弹般冲天而起!并非攻向剑客,而是凌空虚立于钦天监主殿上空,双手结印,猛然向下一按!
整个太安城随之剧震!地面隆隆作响,仿佛地龙翻身,夜空中的云气疯狂倒卷汇聚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一只覆盖了小半个钦天监前庭的、朦胧而巨大的手掌轮廓!那手掌并非实体,却凝练着煌煌国运与整座城池的地脉之力,携带着天倾地陷般的万钧之势,朝着下方那道浴血身影,轰然拍落!
这一掌,借了整座太安城的“势”!是为“镇国”!
拖延时间是真,等待大军合围是真,讲和示弱也是真。面对这样的对手,纵使能惨胜,所要付出的代价也大得让他,让离阳,难以承受。
“出手!”
柳蒿师须发戟张,再无保留,厉声暴喝!他双足猛然踏地,脚下石板尽成齑粉,勾连的地脉之气化作无数道肉眼难辨却坚韧无比的无形锁链,破土而出,缠绕向剑客双足,欲将其钉死原地!
韩貂寺尖啸一声,再不掩饰,三千猩红丝线不再分散袭扰,而是凝成一股碗口粗细、宛如活物血龙的恐怖存在,撕裂空气,发出鬼哭般的尖啸,直刺剑客后心要害!所过之处,连光线似乎都被那阴毒气劲侵蚀得黯淡下去!
钦天监高墙之内,数十名蓄势已久的练气士同时喷出心头精血,洒落在身前阵盘之上!嗡鸣声中,淡金色的繁复符文锁链自虚空显化,层层叠叠,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罗网,封锁四方上下一切空间,更散发出沉重如山的威压,疯狂压制、消磨着阵中一切生灵的气机流转!
三大高手,连同钦天监经营不知多少年的护国大阵,同时发难!目标只有一个——不惜一切代价,限制那南唐剑客的移动与反击,为年轻宦官那汇聚全城之势的“镇国一掌”,创造出一击绝杀的契机!
“龙虎山众人,不许出手。”
然而就在此刻,一个平静清越的声音,突兀地响起,不高,却奇异地压过了场中所有气劲轰鸣、甲胄碰撞与杀意沸腾。
只见不远处一座殿宇的飞檐斗拱之上,不知何时,已然多了一人一虎。
道人齐玄祯,盘坐于一头体型远超寻常、神骏异常的玄黑巨虎背上,宽袍大袖,在狂乱激荡的罡风气浪中纹丝不动,飘逸出尘。他目光淡然,如同俯瞰尘世纷争的仙人,平静地扫过下方惨烈战场。
话音落,大袖轻轻一卷。
一股柔和醇厚、却又沛然莫御的玄妙力量凭空而生,如同无形大手,将徐骁与重伤濒危的吴素轻飘飘地凌空摄起,稳稳送至玄黑巨虎身侧的空处。随即,他并指如剑,凌空虚划——
“锵!”“锵!”“锵!”
一阵清越剑鸣接连响起!数十柄原本悬于在场龙虎山高功身后的桃木法剑,竟同时自行脱鞘飞出,如受道家至高敕令,化作一道道流光,划破混乱的气场,精准无比地依次深深插入齐玄祯身后的青石地面之中。剑柄微颤,排列成一道隐含玄奥道韵的森严剑阵,淡淡清光流转,将徐骁夫妇二人牢牢护在中央,隔绝了外界一切混乱气机与恶意。
“齐玄祯——!!!”
年轻宦官惊怒交加、难以置信的咆哮,如同受伤的野兽,响彻钦天监夜空!他全力维持掌势,却仍忍不住怒目圆睁,死死瞪向那负手立于虎背的道人,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!他千算万算,甚至将这位龙虎山当代最负盛名、也与离阳赵氏牵扯极深、被视为最关键底牌之一的道门真人也算计在内,却万万未曾料到,对方竟会在如此决定性的关头,选择临阵倒戈!
就在他心神因这完全出乎意料、堪称致命的变故而剧烈震荡,那汇聚全城之势的“镇国一掌”也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、却真实存在的凝滞与涣散之兆时——
“在我面前,还敢分神?”
那平淡冷漠的声音,如同九幽寒风吹过耳畔,近在咫尺!
年轻宦官骇然低头,心脏几乎停跳!
只见那道本应在柳蒿师地脉锁链束缚、韩貂寺血龙袭杀、钦天监大阵重重压制之下的浴血身影,不知以何种方式,竟已挣脱了所有桎梏,如同瞬移,又仿佛他本就该在那里,突兀地出现在了他身前不足一丈的虚空之中!
下方,韩貂寺凝聚毕生修为的猩红血龙刺穿了空气,却只刺中一道缓缓消散的残影;柳蒿师闷哼一声,嘴角溢血,那无数坚韧的地脉锁链寸寸崩断,反噬之力让他踉跄后退!
柳蒿师、韩貂寺——这两位在陆地神仙之下近乎无敌的存在,此刻竟连他的身影都难以捕捉。
年轻宦官瞳孔中,唯见一片凛冽刀光,斩碎夜色,扑面而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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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中女主人选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