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雪刃 (第2/2页)
当时她不明白。现在她懂了。
“父皇,”她缓缓跪下,额头触地,“儿臣有罪。”
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。良久,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“起来吧。”父皇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,“朕没有责怪你的意思。”
李若雪起身时,看见父皇转身走向窗边。晨光此刻完全铺满了御书房,将那枚玉玺照得通体透亮,边缘的磕痕在光线下像一道新鲜的伤疤。
“太子妃的父亲,镇北将军赵承宗,”父皇背对着她说,“手握二十万边军,昨日已收到丧报。”
李若雪屏住呼吸。
“朝中已有流言,说太子妃死因蹊跷。”父皇转过身,目光如炬,“若雪,朕需要一个人去北疆,替朕安抚赵将军,也替朕看看……边军如今还听不听调令。”
袖中的秋水匕忽然变得滚烫。
“你自幼聪慧,懂得察言观色,又因是女儿身,不会引起太多猜忌。”父皇走回御案,将玉玺轻轻放下,“三日后启程。这是密旨,除你我之外,不得有第三人知晓。”
“儿臣……”李若雪开口,却发现自己声音干涩。
“你想问为何是你?”父皇打断她,嘴角浮起一丝苦笑,“因为满朝文武,朕已不知还能信谁。”
话音落下时,一阵风猛地灌入,吹灭了最近的一支蜡烛。青烟袅袅升起,在晨光中扭曲变形。
李若雪看着那缕烟,忽然想起昨夜梦中的景象——茫茫雪原上,她独自前行,身后脚印很快被新雪覆盖,仿佛从未有人走过。
“儿臣遵旨。”她听见自己说,声音飘忽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父皇点了点头,挥手示意她退下。李若雪行礼转身,墨绿的裙裾划过门槛时,她听见身后传来低语:
“带上帝师给你的那支白玉簪。”
脚步微顿,她没有回头。
推开御书房的门,风雪已止,但寒意更甚。李若雪走下台阶时,看见远处宫墙的阴影里,似乎有人影一闪而过。
她握紧袖中的秋水匕,那匕首的轮廓硌着掌心,像一句来不及说出口的誓言。
晨光彻底铺满宫道时,她忽然明白了玉玺上那道磕痕的含义——有些裂痕一旦出现,就再也无法弥合,只会随着时间流逝,越磕越深,直到将完整的器物彻底撕开。
而她现在,正握着敲击那玉玺的锤子。
(第十五章 完)
【下一章预告:北疆风雪夜,故人踏月来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