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集市诡影 (第2/2页)
窗外的风卷着雪粒子砸在窗纸上,发出细碎的响。萧铎沉默了片刻,忽然扯开自己的袖口——他的小臂上,有个与骨雕符号一模一样的刺青,符号边缘绕着圈细小的疤痕,像是被烙铁烫过的旧伤。
“狼窟是先帝的暗营,藏着北疆的兵符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压过了外面的风声,“当年皇后助我在狼窟立足,我答应她,护你周全。但现在,想动你的人,不止京城的那些——镇北王的人,已经渗进了将军府。”
“镇北王?”李若雪皱眉,镇北王是北疆的土皇帝,向来与萧铎井水不犯河水,“他为什么要动我?”
“因为兵符。”萧铎的指尖划过刺青的疤痕,“狼窟的兵符,能调动北疆的暗卫。谁拿到它,谁就能掌控北疆——京城的人想拿你换兵符,镇北王想杀你抢兵符。”
他刚说完,酒肆的门忽然被踹开。
几个穿黑甲的士兵冲进来,为首的人戴着青铜面具,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,扫过萧铎与李若雪,声音像磨过的石砾:“奉镇北王令,捉拿奸细李若雪。”
萧铎的手瞬间按在腰间的刀上,刀鞘撞在桌沿,发出闷响。李若雪也拔出了剑,剑尖的寒光映着青铜面具的纹路——她认得这面具,是京城禁卫的制式,可这黑甲,却是北疆的甲胄。
“镇北王的手,伸得太长了。”萧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刀光已落在面具上,“当”的一声脆响,面具裂出一道缝,露出下面半张满是烧伤的脸。
李若雪的瞳孔骤缩。
这张脸,她在京城的宫墙下见过——是皇后宫中,被她亲手杖毙的太监,张禄。
“殿下记性真好。”张禄的笑声从面具缝里钻出来,像蛇吐信,“可惜今日,你和萧将军,都得死在这。”
刀风裹着雪粒子劈过来,擦过李若雪的鬓角。萧铎将她往身后一拉,刀身相撞的火星溅在短袄上,烫出个细小的洞。李若雪反手将骨雕按在张禄的手腕上——
骨雕刚接触皮肤,就爆发出淡金色的光。张禄发出凄厉的惨叫,手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溃烂,他踉跄着后退,撞翻了酒肆的木架,酒坛碎裂的声音混着痛呼,在集市里炸开。
“钥匙……是真的钥匙!”张禄连滚带爬地往外跑,黑甲士兵也跟着溃退,转眼就消失在人群里。
酒肆里一片狼藉。萧铎看着李若雪掌心的骨雕,眼神复杂:“先帝的东西,果然邪性。”
李若雪攥着骨雕,掌心全是汗。刚才的光不是她催动的,是骨雕自己有了反应——这钥匙,比她想的更不简单。她抬头看向萧铎:“今晚亥时,破庙见。”
萧铎点了点头,将酒碗里的奶酒一饮而尽:“我会把所有事,都告诉你。”
李若雪转身走出酒肆,寒风裹着雪粒子扑在脸上,让她清醒了几分。集市依旧热闹,卖皮毛的汉子还在吆喝,穿皮裙的姑娘还在举着酒壶穿梭,仿佛刚才的厮杀只是场幻觉。但她知道,从王铁柱活着出现的那一刻起,从张禄戴着面具挥刀的那一刻起,她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后颈的视线还在,只是比之前更紧了。李若雪摸着袄领里的骨雕,脚步没停——今晚的破庙,或许是她撕开这张网的唯一机会,也或许,是另一张网的开始。
雪粒子还在砸着她的发顶,像无数双眼睛,盯着她走向迷雾深处的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