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集市诡影 (第1/2页)
晨光漫过将军府的檐角时,李若雪刚将骨雕与铜牌裹进帕子,塞进贴身的袄领里。昨夜她攥着剑躺了半宿,墙面上的刀痕在月光里像道凝固的伤口,让她想起驿站马厩里,王铁柱脖颈上那道利落的切口——如今想来,那切口太“干净”了,干净得像刻意演给她看的戏。
侍女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,带着铜盆碰撞的轻响。推门进来时,她身后跟着个梳双丫髻的小丫鬟,怀里抱着个朱红木箱,箱盖掀开,露出一套绛红短袄与鹿皮靴,布料上绣着暗纹雪狼,针脚细密得不像北疆的手艺。
“将军说,今日集市开集,殿下换了便装,才好瞧北疆的景致。”侍女垂着眼,指尖擦过短袄的领口,“马车在府门外候着,将军说……不必带护卫。”
最后五个字像颗小石子,沉进李若雪的心湖。不必带护卫,是信她的身手,还是笃定有人暗中跟着?她没问,只指尖勾过短袄的盘扣:“知道了。”
北疆的集市裹着寒风,像团烧得旺盛的篝火。毡帐连成的长街里,卖皮毛的汉子赤着胳膊吆喝,穿皮裙的姑娘举着奶酒壶穿梭,羊膻味混着马奶的甜香,裹着雪粒子扑在脸上。李若雪将短袄的领口拉紧,鹿皮靴踩在结了薄冰的石板上,每一步都踩得很轻——后颈的汗毛一直竖着,两道视线像蛛丝,黏在她的后背上。
是萧铎的人。
她顺着人流拐进一条铁器巷,刚站定,就听见铁匠铺的锤声里混着一声轻笑,像冰碴子撞在铜器上。
“殿下的脚步,还是这么轻。”
李若雪的手瞬间按在腰间的剑鞘上。
铁匠铺的门槛上,坐着个穿羊皮袄的男人,眉骨到下颌的浅疤还渗着淡红,正是在驿站马厩里被割喉的王铁柱——他不仅活着,还正拿着块烧红的铁料,用小锤敲出狼头的纹路,指尖连点烟灰都没沾。
“马厩里的尸体是谁?”李若雪的声音发紧,昨夜刚在梦里看见那具睁着眼的尸体,今日他就活生生坐在眼前,像个荒诞的玩笑。
王铁柱放下锤子,炭火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:“是‘死营’的兄弟。”他从怀里摸出块铜牌,与李若雪袄领里的那块一模一样,只是他的牌面上,雪狼的眼睛嵌着黑石,“雪狼卫分生死两营,死营的人,活在明处,替活营的人挡刀——马厩的死,是给你的警告。”
李若雪的指尖抵着袄领里的骨雕,那冰凉的纹路忽然发烫。“警告我的人,是谁?”
“是不想让你到北疆的人,也是不想让你拿到‘狼窟’钥匙的人。”王铁柱忽然起身,将烧红的铁料扔进冷水里,白雾腾起遮住他的脸,“萧将军让我带句话:骨雕是狼窟的钥匙,今晚亥时,北城外破庙,他会告诉你一切。”
话音未落,巷口传来马蹄声。王铁柱瞬间矮身钻进后院,只留下那块刻了半只狼头的铁料,在砧板上泛着冷光。李若雪刚将铁料攥进掌心,萧铎的亲卫就出现在巷口,拱手道:“殿下,将军在酒肆等您。”
酒肆在集市尽头,挂着块“北疆第一酿”的羊皮幌子。萧铎穿了件灰布长褂,袖口卷到小臂,正拿着酒囊往粗瓷碗里倒奶酒,琥珀色的酒液溅在碗沿上,晕开一圈湿痕。看见李若雪进来,他将另一碗推过去:“尝尝,不比京城的梨花白差。”
李若雪没碰酒碗,直接将铁料拍在桌上:“王铁柱还活着。”
萧铎倒酒的手顿了顿,指尖的薄茧蹭过碗沿:“你看见他了。”
不是问句,是陈述。李若雪盯着他的眼睛——那双总是藏在刀光后的眼睛,此刻映着窗外的雪,像结了冰的湖:“雪狼卫的生死营,狼窟的钥匙,还有我母亲的困境——萧铎,这一次,你不能再含糊。”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