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五章玉珏残痕 (第2/2页)
就在这时,长史房的院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,还有人压低声音说话:“仔细搜,刚才有人看见两个影子进了这里。”
是镇北王的余党。
萧铎立刻吹灭油灯,拉着李若雪躲进木柜后面的暗格里——暗格是之前藏密信的地方,只能容下两个人,李若雪的后背贴在萧铎的胸口,能听见他沉稳的心跳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木柜被人一个个拉开,纸页翻动的哗啦声刺得人耳膜发紧。李若雪的手被萧铎握住,他的掌心很暖,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,是安抚的意思。
“这里没人,去后院看看!”
有人粗声喊了一句,脚步声又往后院去了。
李若雪刚松了口气,忽然听见暗格外面传来“叮”的一声轻响——是那半块玉珏从她袖中滑了出来,落在青石板上。
“谁在里面?”
一个穿黑甲的死士立刻转过身,手按上了刀柄。
萧铎忽然推了李若雪一把,自己从暗格里钻了出去,短刃直接撞向死士的刀柄:“在这!”
李若雪跟着跳出来,长剑挽了个剑花,挑开另一个死士的弩箭——暗格里的动静惊动了其他人,十几个死士从院门外涌进来,把他们围在了木柜中间。
“抓活的!”为首的死士狞笑着挥刀,“主子说了,拿到玉珏,赏千金!”
刀剑相撞的脆响在长史房里炸开,李若雪的长剑刺向一个死士的肩窝,却被另一个人从侧面劈来的刀逼得后退——她的小腿还裹着绷带,动作一快,伤口便扯得生疼。
萧铎护在她身侧,短刃在几个死士之间穿梭,却架不住对方人多。就在一个死士的刀要劈向李若雪后背时,院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哨声——是暗卫的传讯哨,三短一长,是“支援到了”。
“是我们的人!”萧铎的声音里带着喜意。
死士们的脸色瞬间变了,为首的人刚要下令撤退,暗卫已经撞开院门,长刀像一道铁墙围了上来。
不过半盏茶的功夫,死士们便被制住了。为首暗卫走到李若雪面前,递上一个从死士身上搜出的令牌:“姑娘,这是‘苏府’的腰牌。”
李若雪看着那枚刻着“苏”字的令牌,指尖忽然冰凉——果然是苏敬之。
萧铎把那半本日记塞进她手里:“现在证据齐了,我们可以去王府,找王管事对质。”
李若雪却摇了摇头,目光落在长史房外的夜色里:“不,我们现在去苏府——我要当面问他,为什么要害我爹。”
苏府的后门没关,李若雪和萧铎跟着暗卫翻进墙时,看见书房的灯还亮着。窗纸上映着个熟悉的身影,正坐在书桌前写着什么——是苏敬之。
李若雪推开门,声音里带着冰:“伯父,别来无恙?”
苏敬之的笔顿了一下,缓缓转过身,看见她手里的玉珏,脸色瞬间白了:“若雪?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“我来问你。”李若雪把玉珏放在书桌上,“当年我爹把这半块玉托给你,你为什么要帮镇北王害他?”
苏敬之的嘴唇哆嗦着,忽然老泪纵横:“若雪,不是我想害他……是镇北王拿你娘的命威胁我!当年你娘怀着身孕,他说要是我不举证,就把你们母子一起沉塘……”
“那我娘后来的死呢?”李若雪的声音发颤,“是不是也是你做的?”
“不是!”苏敬之扑过来抓住她的手,“你娘是镇北王派人杀的,我拦不住……若雪,我对不起你爹,对不起你们母女啊!”
他从书桌的暗格里摸出个锦盒,打开后,是另一半玉珏——断口处的金粉和李若雪手里的那块严丝合缝。
“这是你爹当年托给我的半块玉。”苏敬之把玉珏放在她手里,“他说,这玉珏里藏着镇北王私通敌国的证据,让我等你长大,亲手交给你。”
李若雪把两块玉珏合在一起,玉珏中间的凹槽里,露出一张卷成细条的纸——是当年北境军的密报,上面盖着镇北王的私印,写着“与北狄私换粮草,待时机成熟,里应外合”。
窗外的天已经泛白,晨光透过窗纸照在密报上,墨字的痕迹清晰得像刻在心上。李若雪握着合在一起的玉珏,忽然觉得,这么多年的委屈和恨意,终于有了归处。
萧铎走到她身边,轻轻拍了拍她的肩:“都结束了。”
“不。”李若雪抬起头,眼底的泪已经干了,只剩下坚定的光,“镇北王的余党还在,这密报,要呈给陛下——我爹的冤屈,该洗清了。”
晨光从苏府的窗棂漏进来,落在合在一起的玉珏上,折射出暖金色的光。李若雪把密报收进袖中,转身往门外走——她知道,接下来的路,或许还有风浪,但她不再是一个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