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寒潭封魔 (第1/2页)
玄天宫的晨雾像一匹被打湿的白绫,缠在飞檐斗拱上,将后山的落霞崖罩得影影绰绰。林朔踩着露水往崖边赶,粗布靴底碾过带霜的枯草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离崖顶还有三丈远时,就见一道月白身影立在崖边的老松树下,剑穗上的红绳被山风拂得飘起来,像一点跳跃的火苗。
“李师姐。”林朔加快脚步,掌心的汗濡湿了袖中的油布包——那里面是老妪交给他的寒潭地图,此刻正隔着布料,微微发烫。
李若雪转过身,鬓角的碎发被晨雾打湿,贴在脸颊上。她刚从南疆押解魔修余孽回来,玄色劲装还没换下,腰间悬着的“断水剑”剑鞘上,还沾着没擦净的泥点。“周长老说你在南疆得了血环的线索。”她的目光落在林朔手腕的红环印上,那道淡红色的纹路在晨光下泛着微光,“寒潭的封印,是不是出了问题?”
林朔解开油布包,展开泛黄的地图。羊皮纸边缘已经磨损,上面用炭笔勾勒的玄天宫后山地形却异常清晰,寒潭的位置被圈了个红圈,旁边画着道扭曲的符号,与他手腕的环印分毫不差。“先祖的残魂显灵时说,三百年前被封印的魔元已经泄漏,光膜撑不过三月。”他指尖点向地图角落的密道标记,“打开封印的入口在寒潭底的溶洞,需要血环的红光才能启动。”
李若雪的指尖抚过地图上的红圈,指腹触到羊皮纸粗糙的纹理,忽然想起三日前在南疆瘴林里,林朔催动血环术时那道炽烈的红光——当时她就在外围接应,隔着半里地都能感受到那股纯粹的守护之力,不像邪术,反倒像某种失传的正统术法。“我陪你下去。”她握紧断水剑的剑柄,剑穗上的红绳扫过手背,带来一丝微痒,“寒潭底下阴气重,多个人总稳妥些。”
林朔抬头时,正撞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坚定。这半年来,李若雪在宗门里的名声早已盖过许多长老——十五岁突破筑基,十七岁独闯黑风寨,二十岁领命镇压南疆魔修,是玄天宫近百年来最有天赋的女弟子。可此刻她站在晨雾里,剑眉微蹙的模样,倒让林朔想起三年前初入宗门时,她替被刁难的杂役弟子解围的样子。“多谢师姐。”他把地图折好塞进怀里,“周长老说密道入口在崖壁东侧,需要用灵力催动机关。”
落霞崖的东侧比别处陡峭,岩壁上爬满了碗口粗的古藤,藤叶间还挂着去年的枯叶。李若雪挥剑斩断挡路的藤蔓,剑气劈开岩壁上的青苔,露出一块嵌在石缝里的菱形青石。青石上刻着与血环相同的纹路,被藤蔓遮了大半,只露出一角。“是这里。”她退后半步,看向林朔。
林朔按着手腕的红环印,将灵力缓缓注入青石。红环印的微光顺着他的指尖流淌,与青石上的纹路相触的刹那,岩壁忽然发出“轰隆”的闷响,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石门缓缓打开,里面飘出的寒气带着浓重的水腥气,激得人打了个寒颤。
“小心脚下。”李若雪点燃火折子,率先踏入石门。通道比预想中狭窄,仅能容两人侧身而过,岩壁上渗着细密的水珠,滴落在地上的水洼里,发出“嘀嗒”的声响,在空旷的通道里格外清晰。每隔数步,岩壁上就刻着一道模糊的符文,火折子的光扫过时,符文会泛起极淡的银光,像某种古老的预警阵法。
“这些符文是林战当年布下的。”李若雪指尖拂过一道符文,银光顺着她的指腹窜起,又迅速熄灭,“用来阻挡误闯的生灵,对持有血环的人却无害。”
林朔跟着她的脚步往前走,手腕的红环印忽明忽暗,像是在呼应岩壁上的符文。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,通道尽头忽然透出微光,寒气中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,越来越浓。“快到了。”李若雪压低声音,断水剑出鞘半寸,露出的剑刃在火光下泛着冷光。
穿过最后一段通道,眼前豁然开朗。这是个天然形成的溶洞,穹顶悬挂着长短不一的石钟乳,尖端凝结的水珠时不时滴落,砸在中央的寒潭里,激起一圈圈涟漪。寒潭的水呈墨绿色,深不见底,水面上悬浮着一道半透明的光膜,光膜上布满了蛛网状的裂痕,正随着潭水的波动轻轻震颤,每一次震颤,都有一缕极淡的黑气从裂痕中渗出,像游蛇般钻进岩壁的缝隙。
“这就是封印。”林朔的声音有些发紧,他凑近潭边,能清晰地看到光膜下涌动的黑影,那是被压制了三百年的魔元,即使隔着光膜,也能感受到其中翻涌的怨毒与贪婪,“先祖记忆里的光膜是完整的,现在的裂痕至少比当年多了三倍。”
话音未落,寒潭忽然剧烈翻涌起来,墨绿色的潭水像沸腾的粥,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。光膜上的裂痕“咔嚓”一声绷得更开,一缕比之前粗壮数倍的黑气从裂痕中钻出,在空中盘旋片刻,竟凝成一只苍白的手,五指弯曲如钩,直抓林朔的后颈!
“小心!”李若雪的反应快如闪电,断水剑带着凌厉的剑气劈向黑手。剑锋与黑手相撞的瞬间,黑手竟像烟一样散开,化作无数细小的黑丝,绕过剑锋,重新在林朔身前凝聚,这一次,目标是他心口的位置。
林朔下意识地后退,手腕的红环印突然发烫,一道淡红色的光盾在他身前炸开。黑丝撞在光盾上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像热油遇水般剧烈翻滚,却始终无法穿透那层薄薄的红光。“这是……血环的自动防御?”他又惊又喜,之前在南疆从未见过血环有这样的反应。
“不是自动防御,是它在认主。”李若雪的剑尖指向光盾,“血环里残留着林战的意志,它在护着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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