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寒潭封魔 (第2/2页)
就在这时,寒潭中央的光膜突然发出一声脆响,最大的那道裂痕彻底崩开!一股浓稠如墨的黑气从裂痕中喷涌而出,在半空中凝成一个身披黑袍的虚影。虚影的脸隐在兜帽下,只能看到一双泛着红光的眼睛,正死死盯着林朔手腕的红环印,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笑声:“三百年了……终于等到林家的血脉送上门来!”
他的声音像两块生锈的铁在摩擦,震得溶洞顶的石屑簌簌往下掉。“林战那个老东西用血环锁了我三百年,今天,我就要用他后人的血,解了这封印!”虚影猛地抬手,潭水瞬间掀起巨浪,夹杂着无数黑丝,像一张巨网,朝着林朔和李若雪罩下来。
李若雪将林朔护在身后,断水剑挽出层层剑花,剑气如银网般铺开,将迎面而来的黑丝斩断。可黑丝的数量实在太多,斩断一批,立刻又有新的从巨浪中涌出,很快就在她手臂上缠上了几道。黑丝触到皮肤的瞬间,李若雪只觉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经脉往里钻,仿佛有无数冰针在啃噬骨髓,她闷哼一声,脸色瞬间白了几分。
“师姐!”林朔看着她手臂上迅速蔓延的黑纹,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了。他想起老妪交给他的半块铁环,想起先祖“以血为引”的嘱咐,猛地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手腕的红环印上!
“嗡——”
红环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红光,像一轮小太阳,瞬间照亮了整个溶洞。红光所及之处,那些疯狂涌来的黑丝如同冰雪遇火,迅速消融,发出凄厉的尖啸。连李若雪手臂上的黑纹,也在红光的笼罩下渐渐变淡,最后彻底消失。
“不可能!”虚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,他显然没料到,一个炼气七层的修士竟能催动如此纯粹的血脉之力,“你的修为明明……”
“血环的力量,从来不在修为高低。”林朔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他一步步走向寒潭中央,红光顺着他的指尖流淌,在半空中凝成一条光链,“在守护的决心。”
光链如活物般窜出,瞬间缠住了虚影的躯干。虚影发出痛苦的咆哮,拼命挣扎,黑袍下的黑气疯狂翻涌,却被光链死死锁住,丝毫动弹不得。林朔能感觉到,血环正在抽取他的灵力与精血,丹田处传来阵阵刺痛,眼前开始发黑,但他没有停下——他想起爹临终前的眼神,想起南疆被血洗的村落,想起李若雪手臂上的黑纹,这些画面像火种,点燃了他胸腔里的执念。
“先祖,爹,看着吧。”他在心里默念,“林家的人,不会让你们失望。”
光链忽然收紧,红光顺着虚影的每一寸躯体渗透进去。虚影的咆哮声越来越凄厉,黑袍下的黑气在红光中寸寸碎裂,最后化为无数细小的光点,被光链牵引着,重新注入寒潭底的封印。水面上的光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,裂痕渐渐消失,最后凝成一道泛着红光的新光膜,比三百年前的那道更加坚固,将整个寒潭罩得严严实实。
当红光彻底敛回红环印时,林朔再也支撑不住,双腿一软,向后倒去。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,他落入一个带着淡淡草木香的怀抱。睁眼时,正撞见李若雪近在咫尺的脸,她的睫毛上还沾着水汽,眼神里带着一丝他从未见过的慌乱。
“你怎么样?”李若雪的声音有些发颤,她扶着林朔的手臂,指尖触到他滚烫的皮肤,“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”
林朔摇摇头,靠在她怀里缓了口气。血环的力量透支让他浑身脱力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,但心里却异常清明。“我没事。”他看着李若雪被黑气熏黑的袖口,忽然笑了笑,“就是有点累。”
李若雪扶着他在潭边坐下,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瓶疗伤丹药,倒出一粒塞进他嘴里。丹药入口即化,一股温和的灵力顺着喉咙滑下,稍稍缓解了丹田的空虚。“周长老说血环的力量不能多用,你这次……”她顿了顿,没再说下去,只是低头用帕子擦拭他嘴角的血迹,动作轻柔得不像平时那个雷厉风行的李师姐。
溶洞外的晨光顺着通道漫进来,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斑。林朔看着李若雪认真的侧脸,忽然想起半年前在演武台,她也是这样,替被张猛刁难的他解围,当时她的剑穗也是这样,红绳在风里轻轻飘着。“师姐,”他轻声说,“谢谢你。”
李若雪的动作顿了顿,耳尖泛起不易察觉的红晕。她收起帕子,站起身拍了拍衣摆:“先出去吧,周长老还在崖顶等着。”
两人顺着通道往回走,晨光越来越亮,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在潮湿的地面上交叠在一起。林朔走在后面,看着李若雪飘动的红绳剑穗,忽然觉得,手腕上的血环印不再是沉重的负担——有需要守护的人在身边,这份传承了三百年的力量,才算真正找到了归宿。
快到石门时,李若雪忽然停下脚步,侧头看他:“对了,长老说等封印稳固了,要在宗门大比上给你记首功。”她的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,像晨雾里初绽的花,“到时候,可别忘了请我喝庆功酒。”
林朔看着她眼底的光,用力点头:“一定。”
石门在身后缓缓合上,将寒潭的阴气与过往的恩怨一同锁在溶洞深处。崖顶的晨雾已经散去,阳光落在落霞崖的每一寸土地上,带着新生的暖意。林朔摸着手腕的红环印,那里的温度刚刚好,像某个值得珍惜的承诺,在时光里轻轻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