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:回许家,先把门槛踩碎 (第2/2页)
她说得真诚,真诚得像她自己都信了。
许知鸢看着她,忽然觉得有趣:
一个人可以把“占了别人二十年人生”说成“我没抢”。
这不是无耻。
这是她从小在许家被养出来的“理所当然”。
沈砚珩这时淡淡开口:“许小姐的手,是怎么伤的?”
他的语气太平静,平静得像在问一份审计报告里的异常项。
可那平静比怒意更可怕——因为它意味着:他已经准备动手了。
梁静兰立刻说:“不小心摔的……映棠也不是故意……”
沈砚珩看向周管家:“你看见了?”
周管家微微一顿,喉结滚动。他的职业习惯让他想保持中立,但沈砚珩的目光像冰,逼得他无法闪躲。
“……我只看见大小姐摔倒,手按在碎玻璃上。”周管家声音很稳,却隐隐带着一点艰涩,“映棠小姐当时在她身边。”
许映棠猛地抬头,眼泪挂在睫毛上:“周叔,你——”
周管家低头:“我只陈述事实。”
一句“事实”,把许映棠的台词当场撕碎。
许知鸢心里微微一动。
周管家不是站她这边。
他只是站“强者”那边。
而今天强者不再是许家。
沈砚珩点了点头,语气依旧平淡:“懂了。”
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,拨了个电话:“闻策,进来。”
闻助理推门进来,手里已经拿着平板,动作熟练得像早排练过:“沈总。”
沈砚珩:“把许宅昨晚玄关监控调出来。”
许建业脸色一变:“沈总!这是我家——”
沈砚珩抬眼看他,声音不高,却像压着刀锋:“你家?你昨晚让她别弄脏地毯的时候,想过她是你女儿吗?”
许建业的喉咙像被堵住,半天说不出话。
闻助理把平板递给沈砚珩。画面一闪,出现昨晚玄关监控。
镜头里,许映棠推人的动作清清楚楚,力道不大,却角度精准。
许映棠脸色瞬间惨白。
梁静兰慌了:“映棠只是想扶她……角度问题……”
沈砚珩没有争辩。
他只是把平板放到茶几上,让许建业自己看。
许建业盯着画面,脸色像被打了两拳。他的手指颤了颤,嘴唇抿紧,像在拼命维持“董事长的体面”。可那体面在证据面前薄得像纸。
许知鸢看着这一幕,心里没有快意,只有一种冷:
原来她昨晚流的血,只有在“沈砚珩出现”之后,才算血。
在许家,血不算什么。
权势才算。
沈砚珩开口,仍旧平淡:“道歉。”
许映棠嘴唇发白,眼泪还挂着,却像突然忘了怎么哭。她看向梁静兰,像想求救。
梁静兰咬牙,硬挤出一句:“映棠,跟姐姐道个歉……”
许映棠声音抖:“对不起……姐姐……”
许知鸢看着她,慢慢抬起那只缠纱布的手,轻轻握了握。
疼意从掌心传上来,她却笑了一下:“你道歉挺熟练的。”
许映棠脸色更难看。
许知鸢继续:“但我不接受。”
许建业猛地抬头:“你还想怎样?!”
许知鸢语气平静:“我不想怎样。我只是从今天开始——不再配合你们演‘一家人’。”
她拿起红本,收回包里,动作不急不缓:“我已经结婚了。以后许家在外面怎么说我,我都不在乎。但我有一个底线——”
她抬眼,看向梁静兰:“别碰我养母。”
梁静兰脸色僵住:“你养母……我们怎么会——”
许知鸢轻声:“你们会。因为你们昨晚就是这么做的——拿我当麻烦,拿别人的命当筹码。”
空气死寂。
沈砚珩站在她身侧,视线掠过她的纱布,忽然伸手,把她那只受伤的手腕轻轻挡在自己身后。
动作很短,像习惯性的“隔离”——隔离人群,隔离危险,隔离任何可能碰到她的手。
他没有触碰她的掌心,只用手腕处的袖口隔开距离。
那是洁癖的人能做到的“最大靠近”。
许知鸢心里微微一热。
不是爱情。
是一种久违的安全感。
许建业终于忍不住:“沈总,你这是要插手我们许家的家事?”
沈砚珩淡淡:“从她跟我领证开始,这就不再是你们的家事。”
许建业脸色铁青:“你——”
沈砚珩抬眼,眼神冷得像玻璃:“你可以不认她。你也可以继续偏心。但你如果再让她受伤——”
他顿了顿,语气平静得像陈述事实:“许家会为一块地毯付出代价。”
这句话说得极轻,却像把刀插进地板里。
许建业的呼吸明显乱了一下。
他终于意识到——沈砚珩不是来讲理的。
他是来给许家立规矩的。
许映棠突然哭出声,声音软软的:“爸爸…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……姐姐回来我很怕……我怕她抢走你们……”
她的哭声像一根细线,想把许建业的心拉回去。
许建业果然眼神动了动——那是他二十年习惯性保护“女儿”的本能。
许知鸢看着这一幕,忽然觉得可笑:
她流血时,他只怕地毯。
许映棠掉泪时,他怕她委屈。
这就是差别。
她没再说话,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玄关时,她听见身后梁静兰喊她:“知鸢!”
那声音第一次带了点慌。
许知鸢没有回头,只停了半秒,语气淡:“别叫得这么亲。昨晚你没叫。”
她走出门,冷风扑面,像终于离开一个密不透风的笼子。
车门打开,闻助理已经站在一旁,职业微笑很标准:“夫人,请。”
许知鸢脚步一顿。
“夫人?”她侧头看闻助理。
闻助理瞬间后背发凉:完了,说错词了,沈总洁癖不洁癖我不知道,但沈总肯定不喜欢下属嘴瓢。
他硬着头皮补救:“……沈太太。”
许知鸢:“……”
她看了一眼沈砚珩。
沈砚珩面无表情,像没听见。
可许知鸢分明看见他抬手,指腹在袖口轻轻捻了一下——那是他在“压住某种情绪”的小动作。
她突然有点想笑。
这男人冷得像冰山,却会因为一个称呼,出现一丝不易察觉的“卡顿”。
上车后,车驶离许宅庄园。许知鸢透过后视镜看见那扇铸铁门缓缓合上。
昨天门合上,是把她的血关在里面。
今天门合上,是把许家的体面关在里面。
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陌生号码又发来一条:
【不错。第一脚踩碎了门槛。下一步,去看你养母。许家已经派人去了。】
许知鸢指尖瞬间冰凉。
她抬头,声音压得很低,却带着锋利:“沈砚珩,改道。去我养母那。”
沈砚珩侧头看她,眼神一瞬间冷下来:“谁动她?”
许知鸢把手机递过去:“有人提醒我,许家已经派人去了。”
沈砚珩看完短信,只说了两个字:“加速。”
闻助理立刻对司机:“最快路线。”
车速明显提升,城市的景象在窗外拉成一条条线。
许知鸢握紧银镯子,掌心伤口隐隐作痛。
她忽然发现——从她踏进许家那一刻起,她就不是在跟许映棠斗。
她是在跟一张网斗。
而这张网背后,还有人。
那个陌生号码。
那个知道许家每一步的人。
她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,心里冷得像雨后的玻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