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心火焚天 (第1/2页)
营地外,荒原的黑暗中,一道身影静静站立。
斗篷遮住全身,只露出一双眼睛,目光穿过夜色,落在篝火旁书写的张涛身上。
那双眼睛,瞳孔深处,倒映出张涛刚才震裂木棍时,眼中一闪而过的暗金光芒。
“龙纹……”斗篷下传来低语,带着疑惑与凝重:“这种荒僻之地,怎么会有龙血后裔觉醒?”
身影缓缓后退,融入黑暗,消失不见。
篝火旁,张涛忽然感到一阵寒意,猛地抬头看向营地外。
那里只有无尽黑暗,和荒原上永恒的风声。
他握紧炭笔,石板上的文字在火光中,仿佛活过来般微微扭动。
心种九品,品级天定?
吾道逆天,以劫炼心。
九劫过后,方见真一。
这条路,他走定了。
青石坳营地,夜已深。
篝火将熄未熄,余烬在夜风中明灭不定。
张涛盘膝坐在营地边缘的巨岩上,双目紧闭,呼吸绵长。
白日里黑山镇的见闻,仍在脑海中翻涌,修行者举手投足间的力量,泼皮们跪地求饶的丑态,镇守府公子居高临下的目光,茶肆中散修们关于“心种品级”的议论。
“心种九品,品级天定?”
张涛心中默念这句话,嘴角勾起一抹冷意。
他不信天定,至少,《原始心经》给他的路,不是这样。
那篇铭刻在灵魂深处的残缺古经,一字一句地在意识中浮现,与市井中听来的“感应天地灵气,引入丹田温养”的通俗法门截然不同,这篇经文的开篇,透着一种孤绝与霸道。
“观想己身,照见内心荒芜。”
“于虚无中点燃第一缕心火,煅烧杂念,铸就不灭道基。”
短短数语,艰深晦涩到极点,没有具体的行气路线,没有周天搬运之法,只有种种抽象至极的比喻。
心是荒原,念是杂草,魂是薪柴,要在属于自身的混沌中,硬生生烧出一片清明。
张涛睁开眼,望向头顶陌生的星空。
青灰色的月亮已升至中天,月光洒在荒原上,给万物蒙上一层死寂的色泽。
远处黑风山脉的轮廓,在夜色中狰狞如蛰伏的巨兽,偶尔传来的嚎叫声刺破夜空,让人脊背生寒。
“不能再等了。”
他低声自语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石根的警告犹在耳边,凝聚心种是生死关,只有一次机会,失败则神魂受损,重则身死道消。
有背景的世家子弟,哪个不是灵药堆积、长辈护法,闭关数月乃至数年才敢尝试?
可他有什么?
一无灵药,二无护法,三无时间。
山魈随时可能再来,镇守府的注意或许已经投来,这个世界不会给他慢慢准备的机会。
“我的路,本就该与众不同。”
张涛重新闭上双眼,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。
按照《原始心经》的指引,他开始“观想己身”。
起初毫无异样,身体还是那具身体,疲惫、饥饿、带着穿越后的虚弱。
渐渐地,他将精神凝聚到某种极致时,眼前的黑暗变了。
意识深处骤然一变,出现一片无边无际的荒原。
大地龟裂,天空低垂,灰蒙蒙的雾气笼罩四野,没有生命,没有声音,只有永恒的寂静与荒凉。
这片荒原如此真实,每一道裂缝的走向,每一粒砂砾的粗糙,都清晰得让人心悸。
张涛“站”在荒原中央,低头看着自己的“手”。
那是意念凝聚的形体,虚幻而透明。
“这就是……我的内心景象?”
他环顾四周,荒原无边无际,一直延伸到意识尽头。
景象映射出,他穿越后的状态,迷茫、孤独、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。
地球的记忆如破碎的镜片,飘散在空中,父母在火车站送别时的笑脸,北极冰川在阳光下折射出的七彩光晕,实验室里泛黄的古籍……
杂念丛生。
每一段记忆都在拉扯他的心神,每一缕情绪都在消耗他的精神。
观想才刚开始,张涛已感到头痛欲裂,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铁钎,从太阳穴刺入,在颅内搅动。
他咬紧牙关,强迫自己继续。
《原始心经》的引导文字,在荒原上空浮现,每一个扭曲的古字都散发着苍茫气息:“聚念为薪,凝神为火,焚尽芜杂,方见真我。”
张涛将全部注意力投向荒原中心。
他要在这片虚无中,“点燃第一缕心火”。
这是一个近乎不可能的过程,用不存在的东西,去点燃另一片虚无。
没有灵气引导,没有外力相助,完全依靠自身的精神意志,硬生生从无到有,创造出一丝“火种”。
时间在意识世界中失去意义。
可能是一瞬,也可能是万年。
张涛的意念,在荒原上空盘旋、凝聚、压缩。
他想起地球上学过的知识,足够的压力和温度能让物质燃烧,那么意念呢?
当精神压缩到极致时,能否迸发出第一点火花?
他将飘散的记忆碎片强行聚拢,将纷乱的思绪全部镇压,将所有注意力压缩到荒原中心,那一个“点”上。
一股难以形容的痛苦袭来,灵魂被撕裂、被碾压、被煅烧的剧痛。
张涛感到自己的意识在崩溃边缘,构成“自我”的认知、记忆、情感,都在压缩中开始变形、碎裂。
外界,盘坐岩石上的张涛,身体剧烈颤抖起来。
七窍开始渗血。
鲜红的血丝从眼角、鼻孔、耳道、嘴角缓缓溢出,在青灰色月光下触目惊心。
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,像是干涸大地在龟裂,有暗金色的微光从裂纹中透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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