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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12章:嘉庆十九春分识山

  第012章:嘉庆十九春分识山 (第2/2页)
  
  左观澜轻轻拍了拍左宗棠的后背:“棠儿,给二牛哥哥念一遍‘山’字。”左宗棠抬起头,看着眼前的小哥哥,虽然不太明白他为什么不高兴,却还是很配合地张了张嘴巴,清晰地念出了“山!”字,声音清脆,带着奶气。李二牛猛地抬起头,眼睛里满是惊讶,他没想到这个三岁的小娃娃真的会认字,还念得这么清楚。他盯着左宗棠看了几秒,又看了看案几上的纸片,脸上的委屈渐渐淡了,眼神里多了几分好奇——这个小弟弟,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。他的脚尖不再踢石子,手里的布包也攥得松了些,嘴角动了动,想说什么,却又不好意思开口。左观澜看着李二牛的神色变化,心里暗暗欣慰,知道他心里的疙瘩解开了些。
  
  左观澜看着李二牛的神色,语重心长地说:“二牛,你刚进私塾的时候,不也很调皮吗?”他笑了笑,想起了几年前的事,“偷偷在课堂上玩泥巴,把泥巴抹在课本上,被我罚站了好几次,你还记得吗?”李二牛听到这话,不好意思地低下头,脸上泛起红晕,轻轻点了点头。“后来你慢慢懂事了,读书越来越认真,字也写得越来越工整,先生很为你高兴。”左观澜的声音很温和,“棠儿现在对文字有兴趣,这是难得的天赋。兴趣是最好的老师,我们该多鼓励他,而不是嫌弃他。不管是同学之间,还是兄弟之间,互相包容、互相帮助,才能一起进步,你说对不对?”他的话像春雨一样,慢慢滴进李二牛的心里,没有半分生硬。
  
  李二牛低着头,看着自己脚上的旧鞋子,鞋面上的破洞格外显眼,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:“先生,我错了。”他的声音很小,却很真诚,“我不该嫌弃小弟弟,上次背书忘词,主要是我没背熟,不能怪小弟弟。我以后会好好跟他相处的,再也不抱怨了。”他的头埋得更低了,脸上满是愧疚。左观澜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,轻轻拍了拍李二牛的肩膀:“知错能改,就是好孩子,先生相信你。”他拿起写着“水”字的纸片,递给李二牛,眼神里满是信任:“二牛,你来得正好,你读书认真,字也工整,不如你来教棠儿认‘水’字?你结合平时看到的水,跟他说说水的样子、声音,说不定他学得更快。这样既能帮到棠儿,你自己也能把‘水’字的意思理解得更透彻,一举两得,好不好?”李二牛抬起头,眼睛一亮,脸上满是惊喜,却又有些忐忑,他伸手接过纸片,指尖有些颤抖:“真的吗?先生,我能教小弟弟认字?我怕教不好,误了小弟弟。”他的声音里满是激动,还有点不自信。
  
  “放心,先生相信你。”左观澜鼓励道,“你只要用心教,就一定能教好。”李二牛点了点头,把纸片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,像是捧着什么珍宝。他走到左宗棠面前,慢慢蹲下身,和孩子平齐,生怕吓到他。他学着左观澜平时教他们的模样,身子坐得直直的,用指尖轻轻点着纸片上的“水”字,大声念道:“小弟弟,这个字念‘水’。”他顿了顿,想了想平时看到的小河,又说:“就是村口那条小河里的水,清清的,凉凉的,夏天我们还能在河边玩水、摸小鱼、捉小虾呢。”他用另一只手在桌子上比划着水流的样子,从左到右轻轻划过,动作笨拙却认真:“你看,这个字左边像水流下来的样子,细细长长的,右边的撇捺像水花,溅起来的样子,是不是很像?”他还模仿水流动的声音:“哗啦啦,哗啦啦,这就是水的声音,下雨的时候,雨水落在屋檐上,也是这个声音。来,跟着我念,‘水’——”他的声音很大,很认真,脸上满是专注,完全沉浸在教学里,刚才的委屈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。
  
  左宗棠被李二牛生动的讲解和夸张的手势逗得眼睛发亮,嘴里的米糕渣都忘了咽,小身子往前倾了倾,胖乎乎的手一把抓住李二牛的手腕,咿咿呀呀地跟着比划。他的小舌头卷着,努力模仿“水”的发音:“水……水……”起初音节还黏糊糊的,混着嘴里的米香,含糊不清,像含着块糖在说话。李二牛不着急,又念了几遍,放慢了语速,把发音的口型做得更明显。左宗棠盯着他的嘴巴,跟着学,念到第三遍时,声音突然清亮起来,像檐角的春雨滴进瓷碗里,脆生生的“水!”字,落在安静的书房里。李二牛眼睛猛地亮了,比自己背会整篇《论语》还高兴,他直起身子,冲左观澜咧嘴笑,露出两颗豁牙——那是去年换牙时掉的,还没长出来,样子有些滑稽,却格外真诚。“先生!小弟弟会念了!他学会‘水’字了!”他的声音里满是雀跃,连耳根都透着红,那是被认可的局促,也是教会别人的欢喜。
  
  左观澜放下手里的书卷,指尖轻轻叩了叩案几,目光扫过两个孩子,又落在含笑而立的余氏身上,眼底漾着温软的笑意。“二牛教得好。”他的声音里满是赞许,“有耐心,比先生当年初教书时还稳。”他抬手摸了摸李二牛的头,粗布短褂的领口沾着点泥星,头发也有些乱,却衬得少年的眉眼格外干净、清澈。“读书识字,本就不是死记硬背。”他顿了顿,看着两个孩子,认真地说,“念得出来,说得明白,连孩童都能听懂,才是真的学透了。若是只背得字句,却讲不出道理,那便是死读书,没用的。”他的话很朴实,却蕴含着深刻的道理,既是对李二牛的肯定,也是对自己教学理念的阐释。余氏站在一旁,笑着点头,眼里满是认同——她虽不识字,却懂丈夫的心思,读书不是为了做官,是为了明事理。
  
  余氏走过来,从袖管里掏出一块洗得发白的粗布手帕,轻轻擦去左宗棠嘴角的米糕渣,动作轻柔得像春风拂过花瓣。她又替孩子理了理歪掉的衣领,声音软乎乎的:“棠儿贪嘴,吃着米糕还不忘学字,倒比你哥哥小时候上心多了。”她说着,拿起一块米糕递给李二牛,米糕还带着温热:“二牛,也吃块,刚蒸的,热乎着呢,补补力气。谢谢你教棠儿认字,辛苦你了。”李二牛连忙双手接过,指尖有些局促地攥着米糕,小声道:“谢谢师母。”他低下头,小口咬着米糕,米香在嘴里散开,甜得他眉眼都弯了——这是他今年吃到的最甜的东西,比过年时吃的糖还甜。他知道师母家也不宽裕,米糕是省着给棠儿吃的,如今给自己一块,心里格外暖。
  
  左宗棠见李二牛吃得香,又伸着小手去够案几上的米糕,小手指刚碰到瓷盘边缘,就被余氏轻轻按住了。“刚吃完一块,先认字,等会儿再吃。”余氏的声音温柔,却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,“吃多了积食,肚子疼就不好了。”左宗棠瘪了瘪嘴,眼圈微微泛红,却很听话,没有哭闹——他知道娘的话是为他好。他收回手,转而抓过写着“水”字的纸片,小手摩挲着上面的笔画,嘴里反复念着“水……水……”,像只衔着谷粒的小麻雀,叽叽喳喳不停,声音软糯,却透着股认真劲儿。他时不时抬起头,看一眼窗外的方向,像是在琢磨“水”到底是什么样子,又像是在回味刚才的米糕味道,小脸上满是认真。
  
  春风从书房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,带着院外油菜花的甜香,拂动案几上摊开的书卷,纸页轻轻作响,“沙沙”的声音,像春蚕啃食桑叶。这声音混着左宗棠的念字声、李二牛的咀嚼声、余氏的轻笑声,凑成了最暖的春日絮语。竹影透过窗纸,晃在地上,像跳动的碎玉,一会儿落在“山”“水”两张粗纸片上,一会儿落在左宗棠乌黑的发顶,一会儿又落在左观澜温和的眉眼间。阳光透过窗棂,洒在书房里,把空气里的尘埃照得清清楚楚,暖融融的,裹着墨香、米香与花香,往人心里钻。余氏靠在门框上,看着屋里的一切,嘴角的笑就没断过——这样的日子,平淡却踏实,比什么都好。
  
  左观澜拿起案几上的毛笔,蘸了点余墨,在一张空白的旧课业纸上,轻轻写下“山水”二字。笔画舒展,墨香淡逸,字迹苍劲有力,带着几分江南山水的温婉。他放下毛笔,指着字,对两个孩子说:“山藏风雨,水养万物,山水相依,才是咱湘阴的模样,也是咱中国人的根。”他的声音温和却坚定,像春日的细雨,悄悄滋润着两个孩子的心田。“读书识字,不是为了应付考试,是为了认下这天地间的山水,懂人间的烟火,明事理,辨是非,做个有根有底、有担当的人。”他顿了顿,看了看李二牛,又看了看左宗棠,“咱左家世代耕读,不求大富大贵,只求子孙后代,能守着这山水,守着本心,做个正直的人。”这话,既是说给孩子听的,也是他一生的信条。
  
  李二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嘴里嚼着米糕,含糊地应着“先生说得是”。他虽然不完全明白“有担当”是什么意思,却知道先生是让他好好读书,将来照顾好家人。他把先生的话记在心里,暗暗下定决心,以后要更认真读书,做个能撑起家里的男子汉。左宗棠则凑到纸前,小身子趴在案几上,小手指在“山”“水”二字上反复点着,一会儿念“山”,一会儿念“水”,声音软糯,却透着股认真劲儿。他虽然听不懂父亲话里的深层含义,却觉得这两个字很好听,也很有趣,尤其是看到父亲写这两个字时的认真模样,他也跟着认真起来。阳光透过窗棂,把他的小影子投在纸页上,小小的指尖与粗重的笔画重叠,像一株刚破土的嫩芽,悄悄挨着春日的暖阳,充满了生机与希望。
  
  余氏端来一大壶凉茶,给左观澜和李二牛各倒了一碗。粗瓷碗里的水泛着细微波纹,映着窗外的竹影,清澈见底。她靠在门框上,看着屋里的三个身影——丈夫伏案轻描,大孩子认真聆听,小孩子咿呀学语,鼻尖萦绕着墨香、米香与花香,心里满是熨帖的暖。她想起自己刚嫁给左观澜的时候,家里条件更苦,书房还是一间破旧的茅草屋,下雨天漏雨,冬天透风。可这么多年来,夫妻二人相互扶持,抚养孩子,教书育人,日子虽然清贫,却过得有滋有味。她不识字,却喜欢看着丈夫读书、教书的样子,喜欢听孩子们的读书声、笑声。春分的日头不烈,暖融融的,把整间书房烘得暖洋洋的,连墙角的青苔,都透着生机,像在诉说着这平凡日子里的温暖与幸福。
  
  李二牛吃完米糕,把碗里的水喝得干干净净,连碗底都舔了舔——他从小就养成了不浪费的习惯,知道粮食和水都来之不易。他从布包里拿出自己的课本,翻到《论语》的篇章,指着“性相近,习相远”这句话,皱着眉头,认真地向左观澜请教:“先生,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啊?我背了好几遍,都不懂,问了其他同学,他们也说不清楚。”左观澜接过课本,看了看那句话,然后耐心地讲解:“这句话的意思是,人刚出生的时候,性子都差不多,都是善良的。后来之所以有的好,有的坏,是因为后天的学习和环境不一样。”他怕李二牛听不懂,又举了个田间的例子:“就像田里的庄稼,刚长出来的时候都一样,有的长得好,有的长得不好,是因为浇水、施肥、除草不一样。人也一样,只要好好学,好好做,就能成为好人。”李二牛听了,频频点头,恍然大悟:“先生,我懂了!就是要好好读书,好好做人,对不对?”左观澜笑着点头:“对,二牛真聪明。”
  
  临走时,李二牛特意走到左宗棠面前,蹲下身,轻轻摸了摸他的头,动作温柔,没有了之前的不耐烦。“小弟弟,明天我再教你认‘田’字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笑意,“就是咱种庄稼的田地,绿油油的,夏天长满了庄稼,可好看了。”左宗棠眨了眨眼,看着眼前的小哥哥,咧着嘴笑,露出几颗小白牙,含糊地应了声“好……”。他的小手还抓着李二牛的衣角,舍不得他走——这个小哥哥,不仅教他认字,还陪他玩,他很喜欢。李二牛笑了笑,轻轻拍了拍他的手,然后转身向先生和师母道别:“先生,师母,我先走了,明天再来上课。”左观澜点了点头:“好,路上小心点,别贪玩。”余氏也笑着说:“二牛,有空常来家里吃便饭。”李二牛应着,蹦蹦跳跳地走出了书房,脚步轻快,心里满是欢喜——今天不仅交了作业,还学会了新知识,还教小弟弟认了字,真是充实又快乐的一天。
  
  送走李二牛,书房里又恢复了安静。左宗棠靠在左观澜怀里,手里还攥着那张写着“水”字的纸片,指尖时不时摩挲一下。许是刚才玩得太欢,又学了两个字,他的眼皮渐渐沉了下来,小脑袋一点一点的,嘴里还念念有词“山……水……”,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把头埋在父亲的长衫上,呼吸渐渐均匀,睡着了。他的小脸上还带着甜甜的笑容,嘴角微微上扬,大概是梦见了村口的小河、远处的大山,还有娘做的香甜米糕。余氏走过来,轻轻伸出手,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,动作轻柔得像托着一片羽毛,生怕吵醒了熟睡的孩子。“累了,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耳语,“抱去里屋睡会儿,让他好好休息休息。”左观澜点了点头,看着妻子抱着孩子的背影,心里满是温柔——妻子总是这样,细心地照顾着家里的每一个人。
  
  左观澜看着妻子抱着孩子的背影消失在里屋门口,才低下头,看了看案几上的“山水”二字。他伸出指尖,轻轻拂过纸面,墨香清浅,纸页粗糙,却藏着他最朴素的期许。他想起自己年少时,父亲也是这样教自己认字,也是在这样的春日,也是在一间简陋的书房里。父亲当时说的话,和他今天对孩子们说的话,差不多——读书识字,为的是明事理,有担当。如今,他又把这份期许,传递给了自己的孩子,传递给了自己的学生。耕读传家的家风,就像这湘阴的山水,代代相传,从未断绝。春分时节,万物生长,就像这孩童的启蒙,一字一句,一言一行,都如春雨润田,悄无声息地扎下根来,将来总会长成参天大树,撑起一片天。
  
  窗外的竹笋还在悄悄拔高,一节一节,憋着劲生长;远处的群山笼着薄雾,温柔而静谧;村口的小河潺潺流淌,清澈见底,滋养着两岸的庄稼和百姓。这天地间的山水,这人间的烟火,正顺着“山”“水”二字,慢慢走进一个三岁孩童的心里,铺就他往后岁月里,最坚实的底色。书房里,墨香依旧,书卷摊开,阳光正好,案几上的“山水”二字,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墨光。左观澜坐在竹椅上,拿起案几上的书卷,轻轻翻开,晨读的声音,又在书房里响起,温柔而坚定,伴着春风,飘出窗外,飘向田野,飘向远方。这温暖的一幕,定格在嘉庆十九年的春分时节,也定格在左宗棠的童年记忆里,成为他一生难忘的温暖,成为他日后历经风雨,依旧坚守本心的力量。
  
  窗外的竹笋还在悄悄拔高,一节一节,努力生长;远处的群山笼着薄雾,温柔而静谧;村口的小河潺潺流淌,清澈见底,滋养着两岸的庄稼和百姓。这天地间的山水,正顺着文字,慢慢走进一个三岁孩童的心里,铺就他往后岁月里,最坚实的底色。书房里,墨香依旧,书卷摊开,阳光正好,一切都那么宁静而美好,像一幅温暖的春日田园图,定格在嘉庆十九年的春分时节,也定格在左宗棠的童年记忆里,成为他一生难忘的温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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