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不寻常的大婚之夜打开方式 (第2/2页)
元珺炆看着矮几上那杯酒,澄澈酒液微微晃动,映着烛光和她自己模糊的倒影。她没动。
萧遐也不催促,只是将空杯搁在自己膝上,静静等着。他侧脸线条在烛光里显得柔和了些,长睫垂下,在眼下投出浅浅一片阴影。
又过了好一会儿,元珺炆伸手,端起那杯酒。指尖触到金杯,被萧遐握过的杯壁还残留着一点体温。她将杯子举到唇边,酒气清冽,并不呛人。她小口啜饮,酒液滑过喉咙,带来一丝温热的暖意,确实驱散了些许疲惫和紧绷。
一杯酒尽,室内似乎有什么无形的东西,随着这并非仪式的共饮,悄然松动了一丝。
萧遐起身,取走她手中的空杯,与自己的那只一并放回桌上。他走回来时,脚步比先前更轻缓。
“夜已深,殿下早些安歇。”他声音放得更低,“臣……在外间榻上即可。”
他说完,并未立刻离开,而是站在那里,仿佛在等待她首肯,或是别的什么指示。姿态依旧恭谨,却比方才少了几分僵硬的礼节。
元珺炆终于抬起眼,认真看了看他。他身上那件暗红绸衫在烛火下颜色显得深浓,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,眉眼间的书卷气也被这颜色冲淡,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沉静气质。
“嗯。”她终于不再只说两个字,虽然依旧简短,“你也……安置吧。”
萧遐似乎微微松了口气,极不明显地点了下头。“那臣告退,殿下安寝。”
他转身走向与外间相隔的碧纱橱,动作轻缓地推开虚掩的槅扇门,身影很快隐入其后。门被轻轻带上,并未合严,留着一道窄窄缝隙,透出外间一点朦胧的光。
元珺炆独自坐在满室红艳艳的光影里,听着外间传来极轻微的窸窣声响,大约是萧遐在整理卧榻。那些声响很快也归于寂静。
她慢慢吁出一口气,挺得笔直的脊背终于稍稍松了些力道。抬手,将头上沉重得发酸的凤冠小心翼翼取下,搁在枕边。金玉相击,发出清脆一声响,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她脱去最外层刺绣繁复的嫁衣,只余一身轻软的中衣,这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些。躺下时,身下锦褥柔软,却因崭新而带着陌生的触感。
外间再无声息。只有内室这对龙凤烛还在静静燃烧,火光稳定下来,将满室喜庆的红,映照成一片暖融却空旷的光晕。
她闭上眼,鼻尖萦绕着新木新绸和残余酒气的混合味道。耳边似乎还能听见白日震耳的鼓乐与喧哗,那些声音潮水般退去后,留下的是此刻深海般的寂静,以及隔着一道碧纱橱、另一个人的、几不可闻的平稳呼吸。
这不是归宿,甚至不是开始。
只是一个夜晚。一个由无数利益计算与冰冷条件交换而来的、必须共同度过的夜晚。
但至少,他没有试图碰触她,没有用虚假的温情来粉饰这场交易。那份保持距离的克制与谨慎,在此刻,竟成了这荒唐婚夜里,唯一让她感到些许“妥当”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