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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雷激荡

  风雷激荡 (第2/2页)
  
  “处理?怎么处理?”李冉急道,“周朴、孙季那两个滑头,嘴上答应缉凶,实则敷衍了事!凶手抓不到,证据找不到!韦縚、郑颢他们躲在长安,遥控指挥,咱们在蓝田,如同盲人摸象,有力无处使!”
  
  裴枢沉默。他知道李冉说的对。对手在暗,他们在明。对手根基深厚,盘根错节。他们虽有朝廷大义,有军队护卫,但如同拳头打棉花,难以着力。
  
  最关键的是,时间。陛下顶住朝野压力,甚至暂时搁置北疆,支持他推行新法,是在为他争取时间。他必须尽快打开局面,拿出实实在在的成果,否则,朝中反对的声音会越来越大,陛下的压力会不堪重负。
  
  “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。”裴枢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县衙外寂静(或者说死寂)的街道,“必须找到突破口,一击致命。”
  
  “突破口?”李冉疑惑。
  
  裴枢的目光,落在草图上一个被朱笔重重圈出的位置——韦家庄后山,那片被标注为“林地”“坟地”,实则开垦出数百亩良田的区域。那里,也是今日吏员遇袭的地方。
  
  “韦縚、郑颢他们,以为躲在长安,遥控指挥,我们就奈何不了他们。”裴枢眼中寒光一闪,“但他们忘了,他们的根基,在蓝田。他们的罪证,也埋在蓝田。”
  
  “裴公的意思是……”
  
  “赵诚留下的那份‘要命’的账目副本,灰鹊的人,有线索了吗?”裴枢问。
  
  李冉精神一振:“有!灰鹊大人昨日秘密传信,说他们的人,在赵诚一个远房表亲家中,找到了一个埋在地下的铁盒。里面,正是赵诚手录的部分隐秘账目,涉及韦、郑等家近十年‘投献’‘寄名’的详细记录,包括经手人、时间、田亩位置、逃税数额!只是……其中最关键、涉及田亩具体四至和现管人名的几页,似乎被赵诚另行藏匿,未能找到。”
  
  “有这部分,就够了。”裴枢眼中爆发出锐利的光芒,“加上我们这些日子实地勘丈、走访佃户取得的证据,足以坐实韦、郑两家大量隐匿田产、逃税抗法之罪!”
  
  “可是,没有那最关键几页,无法精准定位所有田产,也无法将具体管事、庄头揪出来……”李冉迟疑。
  
  “不需要全部揪出来。”裴枢走回案前,手指重重戳在“韦家庄后山”的位置,“打蛇打七寸。韦縚是韦家在京的话事人,韦家庄是他的根基。我们就从这里开刀!”
  
  “裴公要……”
  
  “调兵!”裴枢斩钉截铁,“以‘缉拿袭击朝廷命官凶徒、搜查罪证’为名,调蓝田驻军,包围韦家庄后山那片‘林地’!当着所有佃户、庄客的面,重新丈量!将隐匿的田地,一垄一垄,量出来!将那些冒充‘林地’‘坟地’的庄稼,一棵一棵,指出来!我倒要看看,在铁的事实面前,韦縚还能如何狡辩!那些被蒙蔽、被煽动的佃户,还会不会替他卖命!”
  
  “这……这等于直接与韦家撕破脸了!”李冉心惊。这已不是暗斗,而是明晃晃的武装对抗了!
  
  “脸,早就撕破了。”裴枢冷笑,“从他们杀害赵诚一家,袭击清丈吏员开始,就没打算留余地。陛下许我先斩后奏,便是料到有此一日。既然他们想要见血,那本官,就让他们见见,什么是国法如炉,什么是王命如天!”
  
  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当然,我们不能只针对韦家。同时,派人去郑家庄,还有另外几家,同样以‘协助调查’为名,请他们的管事、庄头来县衙‘问话’。分化瓦解,避免他们抱团。”
  
  “那周朴、孙季……”
  
  “带上他们。”裴枢眼中闪过一丝厉色,“让他们亲眼看看,朝廷是如何办案的。若他们再敢阳奉阴违,或暗中报信……本官的尚方剑,也不是摆设!”
  
  李冉看着眼前这位平日里沉稳甚至有些文弱的文官,此刻却如出鞘利剑,杀气凛然,心中既感震撼,又涌起一股豪情。
  
  “下官,愿随裴公,肃清奸顽,以正国法!”
  
  “好!”裴枢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去准备吧。明日拂晓,兵发韦家庄后山!”
  
  “是!”
  
  第三节长安,余波与暗涌
  
  朔州惨胜、蓝田即将武装清丈的消息,几乎同时传回长安。
  
  紫宸殿内,气氛微妙。
  
  北疆捷报,自然令人振奋。李存勖以弱冠之年,血战守城,最终等来援军,击退契丹,其勇其智,足以令朝野侧目。振武军李国昌关键时刻出现,也显示了这位老将的忠勇和谋略(显然,他并未完全被契丹东路军牵制,而是留了后手)。北疆门户暂时稳住,朝廷的压力为之一轻。
  
  然而,蓝田的消息,却让许多人皱起了眉头。
  
  裴枢要调兵武装清丈,直接包围韦家庄?这已超出了“丈量田亩”的范畴,近乎“抄家”“逼反”了!韦縚虽无实职,但门生故旧遍布朝野,与许多宗室、勋贵、甚至藩镇,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。动他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
  
  “陛下,裴枢此举,太过酷烈!”御史中丞首先出列弹劾,“清丈田亩,自当依律循序,岂能动辄调兵,如临大敌?此非治国,乃同抄掠!恐寒天下士绅之心,激生大变啊!”
  
  “臣附议!”立刻有数名官员跟上,“韦公(韦縚)乃先朝宰辅之兄,德高望重。纵有些许田亩纠葛,亦当以礼相询,徐徐厘清。裴枢擅调兵马,围其庄园,与盗匪何异?此举若行,天下汹汹,朝廷何以自处?”
  
  “陛下,蓝田乃京畿之地,天子脚下。若因清丈而致兵戈相见,传扬出去,岂非贻笑大方?朝廷颜面何存?”
  
  反对之声,甚嚣尘上。矛头直指裴枢“手段过激”,更暗指皇帝“纵容酷吏”。
  
  杜让能、崔胤等支持改革的重臣,则默然不语。他们知道裴枢是被逼到了墙角,不得不行此险招。但他们也担心,此举若控制不好,真会酿成民变,甚至引发更大规模的动荡。
  
  李晔端坐御座,静静听着下方的争论,脸上看不出喜怒。
  
  等反对的声音稍歇,他才缓缓开口:
  
  “裴枢奏报,韦家庄后山‘林地’,实为良田数百亩,隐匿不报,逃税多年。更兼其庄丁,屡次袭击朝廷清丈吏员,杀伤人命。如此行径,与谋逆何异?朝廷派员清丈,乃为核实田亩,均平赋税。韦家若心中无鬼,坦荡磊落,何惧丈量?又何须袭击官差,行凶杀人?”
  
  他目光扫过那些出言反对的官员:“诸位口口声声‘天下士绅之心’‘朝廷颜面’。那朕问你们,赵诚一家五口,被灭门惨死时,士绅之心何在?朝廷颜面何存?清丈吏员屡遭袭击,受伤流血时,国法威严何在?朕这个天子,在尔等心中,又算什么?”
  
  一连串反问,语气平静,却字字如刀,刺得那些官员面红耳赤,讷讷不敢言。
  
  “裴枢奉旨行事,有朕赐予的临机专断之权。韦家若真无辜,自可配合调查,澄清事实。若其果有隐匿田产、袭击官差之罪……”李晔声音转冷,带着凛然杀意,“那便是国法不容,天地共诛!莫说围庄查勘,便是抄家灭族,也是咎由自取!”
  
  “至于有人说,会寒了士绅之心……”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,“朕要寒的,是那些贪赃枉法、欺君罔上、鱼肉百姓的硕鼠之心!朕要暖的,是天下亿万良善百姓之心!是那些守法纳税、忠君爱国的忠臣良将之心!”
  
  “传旨蓝田!”
  
  他提高声音,清晰有力地颁布命令:
  
  “裴枢所请,一概照准!蓝田驻军,悉听其调遣!凡有阻挠清丈、对抗官府、行凶作乱者,无论何人,一律以谋逆论处,可就地正法!其家产,抄没充公!”
  
  “令京兆尹,配合裴枢,彻查韦、郑等家不法情事。凡有涉案官吏,无论品级,一律锁拿,严加审讯!”
  
  “将此旨意,明发天下!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,朝廷推行新政,均平赋税,决心已定,神鬼弗移!凡有敢螳臂当车者——”
  
  “杀无赦!”
  
  最后三字,如同惊雷,炸响在含元殿,余音回荡,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。
  
  那些反对的官员,面如土色,再不敢发一言。
  
  杜让能、崔胤等人,则精神一振。陛下如此强硬的支持态度,无疑给裴枢,也给所有推行新政的官员,注入了一剂强心针。
  
  “退朝!”
  
  李晔拂袖起身,不再看任何人,转身离去。
  
  背影挺拔,却带着一种孤绝的意味。
  
  他知道,这道旨意一下,便是将朝廷与京畿豪强,彻底推到了对立面。
  
  再无转圜余地。
  
  要么,新政成功,朝廷权威重塑,国库渐充。
  
  要么,豪强反扑,天下震动,改革失败,国运彻底沉沦。
  
  没有第三条路。
  
  他走回紫宸殿,屏退左右,独自站在巨大的地图前。
  
  手指缓缓划过北疆的朔州,又划过京畿的蓝田。
  
  “存勖,你为朕,守住了北门。”
  
  “裴枢,你为朕,正在劈开荆棘。”
  
  “朕,在长安,为你们,稳住这朝堂,顶住这压力。”
  
  “我们都在各自的战场上,死战。”
  
  “愿天佑大唐……”
  
  “愿这血,不会白流。”
  
  窗外,暮色渐合,长安城华灯初上。
  
 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,平静的表面下,那股足以撕裂一切的暗流,已越来越急,越来越汹涌。
  
  真正的风雷,即将在蓝田,轰然炸响。
  
  (第五章,完)
  
  下章预告:
  
  武装清丈,兵围韦庄!裴枢能否一举拿下韦家罪证,打开税改僵局?韦縚在长安,会坐以待毙,还是发动致命反击?朝中反对势力,又将如何暗中串联?而刚刚经历血战的北疆,契丹虽退,但耶律阿保机会善罢甘休吗?内政外交的狂风暴雨,即将汇聚成摧毁一切的惊涛骇浪!年轻的昭宗皇帝,能否驾驭这艘巨舰,驶过这最凶险的暗礁?决定大唐命运的关键时刻,步步逼近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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