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围韦庄 (第1/2页)
第一节黎明出击
五月初五,天未破晓,蓝田县城还沉浸在湿冷的晨雾中。县衙前广场,却已肃立着一支三百人的队伍。
两百名神策军士,顶盔掼甲,手持刀盾弓弩,队列整齐,肃杀无声。另一百人,则是从蓝田驻军中挑选的步卒,虽不及神策军精锐,但也算精神。队伍前方,裴枢一身绯色官袍,外罩轻甲,按剑而立。身旁是御史李冉,以及数名手持测量绳索、图版、算盘的文吏。
县令周朴、县尉孙季,也被“请”到了现场,两人脸色发白,眼神闪烁,站在裴枢身后不远处,如同木偶。
“裴公,一切就绪。”负责带队的神策军校尉抱拳禀报。
裴枢点了点头,没有多余的废话,翻身上马,沉声道:“出发。目标,韦家庄后山。”
马蹄声、脚步声,打破了黎明的寂静。队伍如同一道沉默的洪流,涌出县城东门,沿着泥泞的官道,向二十里外的韦家庄方向挺进。
晨雾渐散,天色微明。沿途村庄,鸡犬不闻,家家闭户,只有些胆大的从门缝窗后窥视,眼神复杂。
一个时辰后,韦家庄的轮廓,出现在前方。庄园依山而建,规模宏大,高墙深院,朱门紧闭。后山方向,是大片开垦整齐的梯田,粟苗青青,长势喜人,与鱼鳞册上标注的“荒林”“坟地”,格格不入。
队伍在距离庄园一里外的开阔地停下。裴枢挥手,神策军校尉立刻指挥军士,分成数队,迅速散开,占据了周围的制高点和要道,隐隐对庄园和后山形成包围之势。弓弩手张弓搭箭,警惕地注视着庄园大门和后山田地方向。
气氛,瞬间绷紧。
庄园内,似乎也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。大门上方的瞭望楼,出现了人影晃动。墙头,也隐隐有刀枪的反光。
“周县令,孙县尉。”裴枢看向身后两人。
“下、下官在。”周朴声音发干。
“去叫门。告诉里面的人,本官奉旨清丈田亩,勘查后山土地。让他们打开庄门,请管事出来说话。所有庄丁、佃户,无令不得擅动,更不得持械。违者,以谋逆论处。”
“是、是……”周朴擦了擦额头的冷汗,和孙季对视一眼,硬着头皮,带着两个差役,向庄园大门走去。
大门紧闭。周朴清了清嗓子,提高声音喊道:“里面的人听着!本县周朴,陪同朝廷钦差裴枢裴大人至此,清丈田亩,勘查地界!速速打开庄门,让主事之人出来回话!不得有误!”
墙头一阵骚动。片刻,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从门楼上探出头,正是韦家庄的大管事,韦忠。他认得周朴,勉强挤出笑容:“原来是周明府。不知裴大人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。只是我家主人(韦縚)不在庄中,庄中皆妇孺,不便开门。清丈之事,可否容小的禀明主人,再作计较?”
“不必了。”裴枢的声音冷冷传来,他已策马来到门前不远,“本官奉旨行事,勘验田亩,无需庄主同意。速开庄门,否则,本官便以抗旨论处,破门而入!”
韦忠脸色一变,强笑道:“裴大人,此处乃韦氏私产,即便朝廷清丈,也需主人首肯……”
“私产?”裴枢冷笑,马鞭一指后山那片“林地”,“鱼鳞册载,此乃无主荒林、坟地。何时成了韦氏私产?既是私产,可有地契?可曾纳税?”
韦忠语塞。
“看来是没有了。”裴枢不再与他废话,对神策军校尉下令,“撞开庄门!敢有阻拦者,杀!”
“是!”
十余名手持巨木的神策军壮士,发一声喊,抬着临时砍伐的树干,狠狠撞向厚重的包铁庄门!
“轰!轰!轰!”
沉闷的撞击声,如同重锤,敲在每个人心上。庄园内传来女子孩童的惊哭声。
“你们敢!”韦忠在门楼上气急败坏,“此乃韦公产业!你们这是强盗行径!我要上告!我要……”
话音未落,庄门在又一次猛烈撞击下,轰然洞开!门后的门栓断裂,几个试图顶门的庄丁被撞得倒飞出去。
“进!”裴枢一挥手。
神策军士如潮水般涌入庄园,迅速控制前院、门房、要道。庄内虽有数十名手持棍棒刀枪的庄丁、护院,但见官兵甲胄鲜明,刀枪雪亮,杀气腾腾,哪里敢反抗?纷纷扔下武器,跪地求饶。
裴枢、李冉、周朴、孙季等人,在军士护卫下,进入庄园。庄园内亭台楼阁,奢华精致,显示出主人的豪富。
“韦忠何在?”裴枢问。
“在、在……”韦忠被两名军士扭着胳膊,押了过来,面如死灰。
“本官问你,后山那片田地,是何时开垦?归谁所有?为何不在官府登记纳税?”裴枢厉声问道。
“那、那是……是庄中佃户私自开垦,小人……小人不知……”韦忠眼神闪烁,推脱责任。
“私自开垦?数百亩良田,整齐划一,沟渠纵横,这是私自开垦能有的规模?”裴枢冷笑,“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。来人,将庄中账房先生、各处庄头,全部带过来!分开审问!本官倒要看看,你们的口供,是否一致!”
立刻有军士分头去拿人。庄园内顿时鸡飞狗跳,哭喊声一片。
裴枢不再理会,对李冉道:“李御史,你带人,仔细搜查庄园账房、书房、密室,寻找田契、账册,尤其是与后山田地相关的文书。凡有文字记录,一概封存带走!”
“是!”李冉领命,带着文吏和部分军士去了。
“周县令,孙县尉,”裴枢又看向面无人色的两人,“你们带人,去后山田地,召集所有在此耕种的佃户。告诉他们,朝廷重新清丈,厘定田亩,是为均平赋税。凡在此耕种者,可如实申报租种亩数、纳租数额。朝廷可为他们重新立契,确认租佃关系,并酌情减免过往欠税。若有欺瞒,或继续为虎作伥,与隐匿田产之主同罪!”
这是分化瓦解,争取底层佃户。周朴、孙季哪敢不从,连忙应下,带着差役和部分军士,往后山去了。
裴枢则亲自带着一队神策军,在庄园内巡视。他要给这里的人,尤其是那些庄丁、管事,施加最大的压力,让他们知道,朝廷此次,是动真格的,绝非以往走过场。
搜查很快有了结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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