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砲火新声 (第1/2页)
九月中,渭水北岸的荒滩上筑起了一段简易城墙。
这是赵旭和工兵营花了三天时间赶工出来的“演练工事”——土夯的墙基,外层覆以木板,模拟真实城墙的厚度和高度。墙外挖了壕沟,布置了拒马、鹿砦,完全按实战标准。
种师道要的“实战演练”,就在今日。
晨光初露,演练场四周已站满了观战的将领和士兵。不只是赵旭训练的二十人队,各营都来了代表,黑压压一片,少说也有五六百人。空气中有种压抑的兴奋,更多的是怀疑——这些在刀枪箭雨中滚过来的老兵,不太相信一个“会炸的布包”能有多大用处。
赵旭站在土台上,身后站着鲁大和孙三。二十名火器兵列队在前,每人腰间挂三个火药包,手中还拿着几个。他们训练了整整十天,如今眼神坚定,动作沉稳,与初训时判若两人。
“老将军到——”
种师道在一众将领簇拥下登上主看台。他今天穿了全套甲胄,披着深红斗篷,神情肃穆。与他并肩而行的是个青袍文官,正是昨日抵达的李纲。
两人落座,种师道对传令兵点头:“开始。”
号角响起。
第一项,守城演练。
假设敌军攻城,先以弓箭压制。模拟的“敌军箭雨”由弓弩营从百步外抛射无头箭,箭矢雨点般落在城头。赵旭手下的火器兵躲在女墙后,听着箭矢钉在木板上的“咄咄”声,纹丝不动。
“上云梯!”传令兵高喊。
几十个士兵扛着长梯从“敌阵”冲出,奔向城墙。这是演练的重头戏——真实战场上,一旦云梯架上城墙,守军往往要用滚木礌石,甚至肉搏才能击退。
赵旭举起红旗。
二十名火器兵同时起身,点燃火药包,齐齐掷出!
二十个黑点划过半空,落入云梯最密集的区域。
“轰轰轰轰——!”
连绵的爆炸声震耳欲聋。硝烟滚滚,土石飞溅。那些模拟云梯的长梯被炸断数截,扛梯的“敌军”虽早有准备,仍被气浪掀翻一片。
观战席上响起一片惊呼。
烟尘稍散,赵旭再次举旗。火器兵们取出第二批火药包,这次不再齐掷,而是分成三组,轮流投掷,形成持续压制。爆炸声此起彼伏,模拟的攻城部队完全被阻在壕沟之外。
“停!”种师道下令。
场中安静下来。士兵们开始清理场地,将领们交头接耳,议论纷纷。
种师道转向李纲:“伯纪以为如何?”
李纲目不转睛地看着硝烟未散的演练场,缓缓道:“若用于守城,确有效果。但方才若是真实敌军,见守军有此利器,必会疏散阵型,或改以砲车远攻。此物需与其他守城器械配合使用。”
“说得对。”种师道点头,对赵旭道,“听见了?接下来是野战遭遇演练,看看你如何应对疏散之敌。”
第二项演练随即开始。
这次模拟的是两军在开阔地遭遇。火器兵二十人编为两队,每队十人,与一队五十人的“敌军”步兵对阵。
“敌军”显然吸取了教训,不再密集冲锋,而是散开队形,以盾牌护身,缓缓推进。
赵旭皱眉。火药包对付密集阵型效果最佳,面对疏散目标,威力大打折扣。
他脑中飞速运转,忽然想起在现代军事书籍中看过的“徐进弹幕”概念——虽然这个时代不可能实现,但可以简化。
他快步走到火器兵队前,急促下令:“改战术!甲队前压二十步,乙队原地待命。听我口令,甲队投掷,乙队补位!”
士兵们虽不解,但训练已成本能,立刻执行。
甲队十人快速前冲,在距“敌阵”四十步处停下,齐齐投出火药包。
“轰——”
爆炸在“敌军”前方炸开,虽未直接命中,但烟尘和巨响让推进的队伍为之一滞。就在这瞬间,乙队十人已冲到甲队侧前方,第二波火药包出手!
“轰轰!”
这次炸点更近。“敌军”阵型开始混乱,有人下意识想后撤。
赵旭抓住机会,下令:“全员!自由投掷,打乱他们!”
火器兵们不再齐射,而是各自寻找目标,以最快的速度投掷。爆炸声此起彼伏,虽然命中率不高,但连续的巨响和飞溅的土石完全打乱了“敌军”的节奏。原本整齐的推进阵型变得松散,盾牌阵出现了缺口。
“骑兵!”种师道适时下令。
早就待命的一队轻骑从侧翼杀出,直冲“敌军”薄弱处。演练到此结束。
观战席上掌声雷动。这次不是惊呼,是真正的认可。
种师道起身,走到土台中央,面对所有将士:“都看到了?”
“看到了!”众军齐应。
“此物不是万能,但用好了,能给你们多一条命!”老将军声音洪亮,“从今日起,各营选拔人手,组建火器队。赵先生负责统训,各队教官从这二十人中出!”
“遵令!”
演练结束,将领们散去整顿队伍。种师道、李纲和赵旭回到中军大帐。
“坐。”种师道解下佩剑,神色比演练前轻松许多,“赵旭,今日表现不错。尤其是野战应变,思路活络。”
李纲也点头:“方才那‘前压补位’之法,颇有章法。赵先生可曾研习过兵书?”
“略读过《孙子》《吴子》。”赵旭谦道,“今日也是临时起意。学生以为,火药包之用,重在时机与配合。单用威力有限,但与步骑协同,便能放大效用。”
“正是此理。”种师道赞许,“不过今日演练,也暴露了问题——产量。二十人队尚可,若全军推广,需多少火药包?原料从何而来?工匠哪里找?”
这是现实难题。赵旭早有思考:“老将军,学生以为,不必全军配备。每营设一火器队,五十人足矣。战时集中使用,专攻要害。至于原料,西北本地有硝石矿,硫磺可从蜀中采购。工匠可抽调军中手巧者培训,工匠营统一生产。”
李纲插话:“硝石矿多在官府掌控,开采需工部批文。硫磺更是管控物资,大宗采购必引起注意。”
气氛凝重起来。种师道冷笑:“所以关键不在技术,而在朝堂。童贯那些人若知道西北有此物,要么强征用于北伐,要么以‘私制军械’问罪。”
帐中沉默。
良久,李纲缓缓道:“或许……可走明路。”
“嗯?”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