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洛水警示 (第1/2页)
第九章洛水警示
大军渡过黄河时,正值秋分。
二十万联军自咸阳东归,旌旗连绵三十里。魏武卒的玄甲在前,楚军的赤旗在中,赵军的白马白甲在左翼,燕军的玄旗在右翼,齐军的青旗殿后——虽是凯旋,阵型依旧严整,显出新朝的军威。
魏无忌骑马走在最前。他没有穿铠甲,只一袭玄色深衣,外罩素色披风。承影剑悬在腰侧,剑鞘上的铜饰在秋阳下泛着暗金光泽。
身后传来马蹄声,位侯赢赶了上来,与他并辔而行。
“公子在看什么?”位侯赢问。
无忌望着前方地平线。那里是洛阳的方向,是周室旧都,也是天下之中。
“看路。”他答。
“路在脚下。”
“不。”无忌摇头,“路在天下人心里。咸阳的路好走,因为秦人习惯了被安排。可过了洛阳,就是六国故地。那里的路,不好走。”
位侯赢沉默片刻,忽然勒住马:“公子,臣请改道。”
无忌转头:“改去哪?”
“洛水。”
大军在洛水北岸扎营时,日头刚偏西。
这条河不算宽,水流平缓,岸边是成片的芦苇,芦花正白,风一吹,如雪纷飞。河滩上有渔民搭的草棚,看见大军来了,早逃得无影无踪。
位侯赢领着无忌走到河边一处浅滩。那里水清见底,能看见水下的鹅卵石,石缝间有鱼儿游动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位侯赢蹲下身,掬起一捧水。水从他指缝漏下,在夕阳下闪着碎金般的光。
“这里有何特别?”
“三千年前,周公旦曾在此测影定都。”位侯赢站起身,指向西岸,“《尚书·洛诰》有载:‘我乃卜涧水东、瀍水西,惟洛食;我又卜瀍水东,亦惟洛食。’洛水之畔,是华夏文明的脐带。”
无忌环顾四周。确实,这地方有种说不出的厚重感。不是咸阳那种凌厉的威严,而是更悠远、更深沉的,像一棵古树的年轮,一圈一圈,沉淀着时光。
“先生带我来,不只是怀古吧?”
位侯赢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。帛书很旧,边缘已经磨损,展开后能看到上面绘着星图——不是二十八宿常见的圆形星图,而是一条长河状的图案,星辰如沙,散落其间。
“这是……”无忌皱眉。
“《河图》真本。”位侯赢的声音压低,“不是后世传抄的摹本,是周公当年亲绘的原稿。公子看这里——”
他指向星图西侧。那里有几颗星特别亮,排列成一个奇特的形状:像一只展翅的鹰,鹰喙尖锐,指向东方。
“西极有国。”位侯赢一字一句,“其名‘大秦’。”
无忌猛地抬头:“大秦?秦国不是……”
“不是嬴政的秦。”位侯赢摇头,“是另一个秦。西方万里之外,有七丘之城,其民自称‘罗马’。但他们的史书记载,祖先是特洛伊城的流亡者,而特洛伊城的王子,名‘埃涅阿斯’。公子可知,埃涅阿斯在古语中何意?”
无忌摇头。
“‘来自东方之人’。”位侯赢的眼神变得深邃,“更巧的是,罗马人崇拜鹰,以鹰为军旗图腾。他们的法律严明,军团善战,扩张不止——与商君变法后的秦国,何其相似。”
风吹过芦苇,沙沙作响。
无忌盯着星图上的鹰形星阵:“先生说这些,是想告诉我什么?”
“想告诉公子,嬴政的秦亡了,但‘秦’的魂还在。”位侯赢卷起帛书,“只不过它换了个地方,换了个模样。它现在叫罗马,它正在西边崛起,它终有一天会东望——就像当年的秦国东出函谷一样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百年之内。”
无忌笑了,笑得有些苍凉:“百年之后的事,与我何干?那时我早已化为一抔黄土。”
“与公子有关。”位侯赢上前一步,“因为罗马要来的路,客星也要走。它们是同一条路。”
这话如冰水浇头。
无忌定定看着他:“说清楚。”
“残卷第七十九篇,臣昨夜终于破译。”位侯赢从袖中又取出一片竹简,简上刻着古怪文字,“上面说,三万年前,‘守望者’曾与天外来敌交战。敌人乘流星而来,落地生根,建城立国。它们崇拜鹰,因为它们乘坐的‘星舟’形如巨鹰。它们善战,因为它们的文明本就是为战争而生。”
“天外来敌……就是罗马的祖先?”
“或许是,或许不是。”位侯赢望向西边,“但有一点可以肯定:客星的轨道,与当年天外来敌降临的轨道,几乎重合。而罗马所在的位置,正是轨道必经之地。”
夕阳沉入西山,天际泛起火烧云。洛水被染成血色,波光粼粼,像一条流淌的血河。
“所以,”无忌缓缓道,“客星到来时,罗马会首当其冲?”
“是。但罗马若灭,下一个就是华夏。”位侯赢的声音在暮色中格外清晰,“因为客星的目标不是罗马,是整个神州。罗马只是第一道墙。”
“墙若倒了……”
“就轮到屋了。”
两人沉默地站在河边。对岸有归鸟投林,叫声凄厉,划破黄昏的宁静。
许久,无忌问:“先生告诉我这些,是想让我做什么?提前攻打罗马?还是……”
“是让公子知道,时间比我们想的更紧。”位侯赢转身,正对无忌,“新朝不仅要统一华夏,更要在客星到来之前,让华夏拥有对抗天灾的力量。这力量不只是霹雳车、云梯、火雷,更是——能让千万人如一人、能让文明延续不灭的制度、精神和智慧。”
他顿了顿:“而罗马,是我们最好的镜子。”
“镜子?”
“看看另一个‘秦’,会如何崛起,如何强大,又如何……”位侯赢的声音低下去,“面对毁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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