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(第1/2页)
游戏升级了。
这句话像一句冰冷的判词,刻进了我接下来的日子里。庄园的气氛更加凝重,连空气都仿佛带着重量。保镖换防的频率提高了,陌生人靠近庄园外围都会被立刻“请走”。周叔的脸上愁云密布,连送来的点心都似乎带着小心翼翼的滋味。
陆沉舟更忙了,忙到几乎见不到人影。偶尔深夜回来,身上总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和……更深的冷意。他不再去我的小画室门口驻足,也不再关注我又画了什么。那幅《裂瞳》依旧挂在一楼东侧走廊,但似乎也蒙上了一层看不见的灰尘。
我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。苏清浅惊恐的眼神,顾承烨濒临崩溃的暴戾,柳文佩不动声色的威胁,还有陆沉舟那句“明牌”……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旋转。我睁着眼睛看天花板,直到晨光熹微,才能勉强迷糊一会儿。
画,也画不下去了。对着空白的画布,颜料干涸在调色板上,脑子里一片混沌,只有那些反复闪回的、令人窒息的画面。拿起画笔,手就开始抖,蘸上的颜色不再是情绪的宣泄,而只是丑陋的污迹。
我好像又回到了最初被恐惧攥住喉咙的状态,甚至更糟。那时只是怕死,怕踩缝纫机。现在,却是怕这无休无止的漩涡,怕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搅得粉身碎骨,更怕连累身边那些——虽然目的不纯——但终究给了我一隅之地喘息的人。
周叔,安娜,甚至庄园里那些沉默的保镖……他们的命运,似乎也隐隐和我绑在了一起。
我不能这样下去。
一天傍晚,我抱着膝盖坐在花房外的台阶上,看着天边火烧云一点点褪色,变成沉郁的紫灰。箭毒蛙在玻璃缸里无声地跳动,颜色鲜艳得刺眼。
脚步声从身后传来,很轻,但我还是听到了。
我没有回头。
陆沉舟在我身边停下,没有坐下,只是站在那里,身影被暮色拉得很长。
“画不出来了?”他问,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“……嗯。”我把下巴搁在膝盖上,闷闷地应了一声。
“怕了?”
这次我没有立刻回答。怕,当然怕。怕得晚上不敢闭眼。
“怕连累别人。”我最终说,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陆沉舟沉默了片刻。晚风穿过庭院,带来草木微凉的气息。
“林晓,”他忽然叫我的名字,语气里听不出情绪,“你是不是觉得,自己很重要?”
我愣了一下,抬起头看他。他逆着最后一点天光,面容模糊,只有眼睛亮得惊人。
“我的意思是,”他微微俯身,目光攫住我,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,“你觉得,你躲起来,瑟瑟发抖,或者干脆消失,那些想对付我、对付顾承烨,甚至想浑水摸鱼的人,就会收手?周叔、安娜,还有这庄园里其他人,就能安全了?”
我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“不会。”他直起身,语气斩钉截铁,“你躲起来,他们只会觉得你软弱可欺,更容易拿捏。你消失,他们反而会觉得是除掉了一个不稳定因素,更方便下一步动作。”
“这世界就是这样,”他望向远处沉入黑暗的地平线,声音在暮色中显得空旷而冰冷,“要么拿起武器,要么成为别人的靶子。没有中间地带。尤其是,当你已经站在了靶场中央的时候。”
武器……
我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。沾过颜料,试图在画布上描绘恐惧,却最终颤抖着停下的手。
“我……拿不起。”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,“我不知道怎么拿。”
“那就学。”陆沉舟的回答简洁冷酷,“没有人天生会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想到了什么,目光重新落回我脸上,那里面闪动着我读不懂的光芒。
“你不是喜欢花钱吗?”他忽然说。
我迷茫地看着他。这跟花钱有什么关系?
“从明天开始,”陆沉舟的语气恢复了那种惯常的、下达命令般的平静,“你不用再待在家里画画了。”
我心头一跳。
“我让安娜给你安排。你去上课。”
“上……课?”我更懵了。
“格斗,射击,危机处理,反跟踪,信息甄别……”陆沉舟报出一串名词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去学插花,“找最好的老师,用最短的时间,学会怎么保护自己,怎么在危险的环境里活下去。”
我彻底愣住了,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:“为……为什么?”
陆沉舟看着我,嘴角似乎弯起一个极细微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弧度,但那弧度里没有半分笑意。
“因为,”他缓缓说道,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,“从现在开始,你不再只是我的‘金丝雀’,或者一个有点用处的‘工具’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锐利如刀,仿佛要剖开我的皮囊,直视内核。
“你是我的‘软肋’。”
“也是我,摆在明处的‘饵’。”
软肋?饵?
这两个词像两块巨石,接连砸进我心里,激起惊涛骇浪。软肋,意味着我在他心中有了某种……分量?尽管可能是负面的、需要被保护的分量。而饵……意味着我要被主动抛出去,吸引暗处的鲨鱼?
“害怕了?”陆沉舟问,还是那句话。
我看着他,看着暮色中他轮廓分明的侧脸,看着那双深不见底、永远冷静算计的眼眸。害怕吗?当然。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怕。怕被当作靶子,怕被撕碎,怕死。
但奇怪的是,当“恐惧”被这样赤裸裸地摊开,被赋予一个明确的任务和目标时,它好像……不再那么空泛而庞大了。
“学这些……有用吗?”我问,声音依旧有些发颤,但不再是一片死寂的绝望。
“看你怎么用。”陆沉舟回答,“至少,下次再有人想从背后敲你闷棍,你能躲开,或者,给他一下。”
他转过身,准备离开,又停住脚步,没有回头,声音随风飘来:
“画布上的獠牙,救不了你的命。”
“真正的獠牙,要长在自己身上。”
说完,他迈步离去,身影很快融入渐浓的夜色。
我坐在台阶上,久久没有动。
晚风更凉了,吹得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我低下头,摊开自己的手。
这双手,曾经只会端着葡萄汁,只会签下天文数字的账单,只会笨拙地涂抹颜料。
现在,陆沉舟告诉我,它们要去拿武器了。
软肋。饵。
我慢慢握紧了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,带来清晰的痛感。
靶场中央,没有退路。
那就……长獠牙吧。
第二天,安娜面无表情地递给我一份详细到苛刻的课程表,从早上六点到晚上九点,排得满满当当。教练据说都是退役的特殊人员,价格贵得令人咋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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