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游戏 (第2/2页)
随着年龄慢慢长大,高保山他们玩的游戏大多有了明确的胜负规则,游戏往往以一轮或几轮的输赢来决定结束。
打尜是孩子们常玩的游戏。找一段长约10厘米、直径4厘米左右的木棍,把两头削尖,一个尜就做好了。在地上画个方框,把尜放进框里,再用一根长木棍(或是刀型木板)去敲击尜的两头,让尜弹起来,接着迅速用力把尜打向远处。另一个人跑去捡尜,再把尜往地上的方框里扔,最后能砸到方框里的长木棍就算一局,之后便这样循环往复。打尜可以两个人玩,也可以分成两队玩,只要双方人数相等就行。高保山打尜又准又远,能打过街头的拐角,魏建平那一组根本没法把尜砸到起点线处的木棍上;这时候高保山一组就从尜落地的最后位置重新开打。要是高保山一组后打的话,魏建平他们一上午都未必能轮到一次出手的机会,更别说先打第一把了。
打“王八瓦”,也叫打“丧门星”。玩这个游戏一般要六个人,先立起六块砖石。前三块砖石分别是“东门”“西门”和“王八”,“王八”在中间;后三块砖石则是“打手”“听户”和“大官”,“大官”在中间。“大官”的角色最重要,惩罚环节都由他发号施令;对应的那块砖石也是六块里最大的,力气小了根本打不倒。在离砖石大约一米远的地方画一条横线作为界限,每个人拿一块石块,从横线处往远处扔自己手里的石块,然后站到自己石块落地的位置。扔得最远的人先打;打倒“东门”就当“东门”,打倒“大官”就当“大官”。要是第一个人打倒了“王八”,六个人就得赶紧从自己石块的位置跑过去抢剩下的砖石,抢到什么就当什么角色。没人愿意抢“王八”,最后什么都没抢到的人,就只能当“王八”了。接着“大官”下令惩罚,“打手”负责执行,“听户”在一旁监督。要是“打手”发现当“王八”的是个小孩,或是自己的兄弟,不忍心下手太重,“听户”就会说“没听见”,“打手”便得重新执行惩罚。有时候人数实在多过六个,也照样能玩,只不过当“王八”的人会多些,场面也更热闹。
除了这些,他们还玩抽陀螺、丢手绢、老鹰捉小鸡、打弹弓、玩***、撞拐子、单脚推人、跳大马、找东西、打宝、剪刀包袱锤、弹玻璃球、背靠背背人,还有在地上画“老虎吃鸡”这类棋……高保山他们玩过的游戏数都数不清。
女孩子玩的游戏就少些,无非是踢毽子、跳房子、跳绳、翻绳子、抓石子、过家家、跳皮筋。
男孩女孩能一起玩的游戏,大概就是过家家了。两个人交叉着手搭成花轿,新娘坐在花轿里,新郎在旁边跟着走;其他人有的扮吹手,有的扮鼓手,随便挑个角色就行。别的女孩子都不行,大家只推举韩彩霞当新娘。
因为韩彩霞长得俊俏,也招人喜欢:一双杏眼明亮纯净,睫毛细软,像刚睡醒似的带着点朦胧;鼻梁挺直,皮肤是健康的颜色;手指纤细,身材修长,皮肉长得紧实,看起来透着股结实劲儿,不像个娇弱的小姑娘。她胆大心细,做什么事都不知退缩。可就是这样一位人见人爱的小姑娘,算命先生却给她批了一句:“小姐身子,丫鬟命。”——不幸的是,这话后来竟一语成谶,不过那都是她长大以后的事了。
韩彩霞是高保山的表妹。她娘高连婷,是高保山出了“五服”的姑姑。她爹娘就她这么一个闺女,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夺走了二老的性命后,她就没了本家的亲人。高保山的奶奶没有闺女,便把她当作“亲闺女”来疼。她对高保山的奶奶不叫“婶子”,而是叫“亲娘”。那份相互的依恋和暗中的同情,把她们紧紧连在了一起,她们成了真正的一家人。
韩彩霞的爹之前在天津上班,家里条件不错。她爹回来的时候,逢年过节家里做了好吃的,都会叫高保山的奶奶过去吃饭,奶奶总会带上高保山。时间长了,高保山就和韩彩霞熟络起来,待她比亲妹妹还亲。
韩彩霞愿意跟女孩玩,也乐意和男孩一起玩;她还喜欢推铁环、爬树,从不觉得“像个男孩”是什么丢人的事。
过家家的时候,每次玩新郎都会换一个。韩彩霞愿意跟谁搭档就跟谁,高保山也不争。可等别人把“新郎”的位置抢到手了,他心里又有点后悔,刚后悔完又马上责怪自己不该这么想——别人当“新郎”,韩彩霞也一样开开心心的,自己争什么呢?愿意,第二回就不干了;结果,大家不欢而散。
那时,孩子们的游戏是群体的、互动的、真实的,不像现在的游戏,越来越个体化、独立化、魔幻化,一部手机在手里,就能玩上一天、一年。
游戏仿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,能通过无忧无虑、天真无邪的无意识活动,帮助幼儿解决所有问题;由此,他们也获得了日后成长所需的一切能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