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念文学

字:
关灯 护眼
思念文学 > 绥江俠骨儿女情 > 星夜之歌3

星夜之歌3

  星夜之歌3 (第2/2页)
  
  第九节:味道
  
  十一月一日,上海。
  
  林秀兰搬进了公司提供的公寓——陆家嘴附近的一个高档小区,三十平米的开间,月租八千,公司补贴一半。房间很新,装修现代,但冷冰冰的,没有生活气息。
  
  第一个周末,她去了趟超市,买了锅碗瓢盆,还有一堆食材。她想给自己做顿饭,但在挑选调味料时,她愣住了——货架上没有她熟悉的“致美斋”酱油,没有“珠江桥”蚝油,也没有“广合”腐乳。只有各种各样的“海天”、“李锦记”,还有她不认识的上海本地品牌。
  
  最后,她网购了全套广式调味料,运费比调料还贵。
  
  晚上,她给自己做了一碟豉汁蒸排骨,一碗西洋菜陈肾汤。当熟悉的咸香味在狭小的厨房里弥漫开时,她忽然鼻子一酸。这是妈妈的味道,是广州的味道,是“家”的味道。
  
  她拍了张照片,发到朋友圈,配文:“在上海复刻广州。”很快,点赞和评论涌来,大多是广州的同事朋友,调侃她“走到哪都不忘吃”。
  
  陈天明也评论了:“看起来不错。越南这边,连碗白粥都喝不到正宗的。”
  
  她笑了笑,没回复。他们之间,好像总是这样,隔着屏幕,隔着距离,聊着不痛不痒的话题。谁也不敢往前一步,因为谁也不知道,下一步是深渊,还是花海。
  
  手机响起,是母亲。
  
  “兰兰,上海习惯吗?”
  
  “还好。”
  
  “吃饭了吗?”
  
  “刚吃完。”
  
  “自己做的?”
  
  “嗯。”
  
  “那就好……对了,那个公务员,你真不见见?人家条件真的很好,有房有车,父母都是老师……”
  
  “妈,我在上海了。”
  
  “上海也可以找啊!妈不是催你,是担心你一个人在外,没个依靠……”
  
  林秀兰听着,目光落在窗外。上海的夜景璀璨得不像话,东方明珠、金茂大厦、环球金融中心……无数灯火组成一片光的海洋。很美,也很冷。
  
  “妈,我累了,想睡了。”
  
  “好好,你睡吧。记得盖好被子,上海冷。”
  
  挂断电话,她走到窗边,看着那片陌生的璀璨。她想念广州湿热的晚风,想念茶楼里的喧嚣,想念上下九步行街摩肩接踵的人潮,甚至想念那永远修不完的地铁线路。
  
  但她知道,回不去了。至少现在回不去。
  
  第十节:暗流汹涌
  
  十一月五日,化工厂宿舍。
  
  朱世强已经在这里干了十天。白天搬运,晚上巡逻,工作枯燥繁重,但他逐渐摸清了厂区的一些规律:每周三、周五晚上,会有几辆特殊的槽罐车从侧门进出,不卸货,只在某个区域停留半小时就走;仓库西北角有个上锁的小房间,只有两个工程师模样的人能进;还有,厂区后面的那片荒地,最近在深夜会有挖掘机的动静。
  
  他用微型相机拍下了槽罐车的车牌,模糊,但能看清一部分。他还偷听到了工友们的闲聊:
  
  “听说后山在挖什么?”
  
  “不知道,神神秘秘的。”
  
  “不会是埋什么吧?”
  
  “少打听,干活拿钱就行。”
  
  这天晚上巡逻,他故意绕到后山附近。月光下,果然看到一片新翻的泥土,还有履带压过的痕迹。他正想靠近,一道手电筒光突然照过来:
  
  “谁?!”
  
  是保安。
  
  “我,巡逻的。”朱世强举起手。
  
  “这里不准来,回去!”
  
  “我就是看看……”
  
  “看什么看!回去!”保安很凶,手按在腰间的警棍上。
  
  朱世强只好离开。回到宿舍,他躲在被窝里,把今晚的情况用暗语记在手机备忘录里。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:那片新翻的泥土下面,藏着关键证据。
  
  但怎么取证?他现在连靠近都难。
  
  第二天上班,他故意在仓库“不小心”打翻了一桶原料。工头大骂,罚他去清理厂区外围的水沟。那是条臭水沟,靠近围墙,离后山不远。
  
  他忍着恶臭,一边清理,一边观察。水沟的水是黑色的,泛着油花,有刺鼻的气味。他偷偷用空矿泉水瓶装了一小瓶水样,藏进衣服内袋。
  
  中午休息,他借口买烟,溜出厂区,找了个快递点,把水样寄给了他在环保局工作的同学,匿名,只附了一张纸条:“请检测,疑似工业废水。”
  
  做完这一切,他心跳如鼓。他知道这很冒险,但如果水样真的有问题,那就是铁证。
  
  回厂区的路上,他感觉有人在看他。回头,只看到几个匆匆走过的工人。但他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  
  第十一节:破晓
  
  十一月十日,凌晨四点。顺德,廖家祖屋。
  
  廖振辉还是回来了。坐了最后一班大巴,到家时已是深夜。二叔公的灵堂设在家里,白烛摇曳,遗照上的老人笑得慈祥。
  
  他跪在灵前,磕了三个头。母亲红着眼眶扶他起来:“辉仔,你能回来,二叔公会高兴的。”
  
  “妈,对不起。”
  
  “说什么傻话,工作要紧。”
  
  天快亮时,他走出屋子,在村里的石板路上慢慢走。顺德水乡,晨雾弥漫,河涌里停着几条小渔船,远处有早起的村民在浇菜。空气里有泥土的腥气,河水的湿气,还有……从某户人家飘出来的,做早点的香气。
  
  他循着香气走去,是一家很小的家庭作坊,门口挂着“明记伦教糕”的牌子。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伯正在蒸糕,蒸汽腾腾。
  
  “明伯。”廖振辉认得他,小时候常来买糕。
  
  “哎呀,这不是廖家的辉仔吗?听说你在广州做大厨了?”
  
  “什么大厨,打杂的。”
  
  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。”明伯掀开蒸笼,热气扑面而来,带着米浆发酵后特有的微酸甜香。他切了一块递给廖振辉:“尝尝,还是不是小时候的味道。”
  
  廖振辉接过,温热的糕体柔软有弹性,入口清甜,米香浓郁。就是这味道,几十年没变。
  
  “明伯,你这手艺,没人学吗?”
  
  “我儿子不肯学,嫌累,去深圳打工了。”明伯叹气,“我还能做几年?做不动了,这牌子也就没了。”
  
  廖振辉看着手里这块简单的米糕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他在广州追逐的那些“创新”,那些“突破”,是不是反而忽略了最根本的东西?就像这伦教糕,不需要复杂的原料,不需要炫技的工艺,只需要好米,好水,好手艺,还有几十年的坚持。
  
  “明伯,”他说,“我想学。”
  
  “你?你不是在广州……”
  
  “我想学。”廖振辉重复道,“不止伦教糕,还有炸牛奶,双皮奶,姜撞奶……我想把顺德这些老味道,都学会。”
  
  明伯看着他,浑浊的眼睛里有了光:“你真想学?”
  
  “真想。”
  
  “那好,”明伯笑了,“从明天开始,每天早上五点,过来。”
  
  天亮了。晨曦照在河涌上,波光粼粼。廖振辉站在水乡的石板桥上,看着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,心里有种久违的踏实感。
  
  原来,出走半生,归来寻找的,不过是出发时的那口滋味。
  
  第十二节:交汇
  
  十一月十五日,上海。
  
  林秀兰迎来了她在华尔道夫的第一场大考——接待一个来自中东的皇室代表团,整整三十人,包下了两层套房,要求二十四小时管家服务,饮食全部要符合清真标准,并且……他们自带了两名厨师。
  
  “这是对我们的不信任。”餐饮总监脸色难看。
  
  “也是我们的机会。”林秀兰平静地说,“如果我们能配合好他们的厨师,做出让他们满意的菜品,那以后整个中东市场,都会是我们的。”
  
  她迅速组建了临时团队:她自己负责客房服务和沟通协调,餐饮部派出最得力的副厨和侍应生,工程部确保厨房设备完全符合对方要求,甚至连采购部都专门派人去认证的清真市场采购食材。
  
  第一天,对方厨师要求用特定的橄榄油,酒店没有,林秀兰立刻派人全城搜索,两小时内送到。
  
  第二天,对方要求某种特殊的香料,上海买不到,林秀兰联系广州的同事,当天航班托运过来。
  
  第三天,代表团团长生日,林秀兰根据对方文化习俗,精心布置了房间,准备了礼物,还悄悄安排了酒店乐队,在晚餐时演奏了团长家乡的民谣。
  
  一周后,代表团离开。团长特意找到林秀兰,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:“林小姐,你是我遇到过的最专业的酒店经理。下次来中国,我还会住这里。”
  
  “这是我的荣幸。”
  
  送走代表团,总经理把林秀兰叫到办公室。
  
  “做得很棒,”他毫不吝啬夸奖,“尤其是协调对方厨师那部分,处理得非常有智慧。你知道,很多酒店经理会认为那是挑衅,会对抗,但你选择了合作。”
  
  “我只是觉得,客人满意最重要。”
  
  “很好。”总经理递给她一份文件,“下个月,集团在迪拜的新项目启动,需要一个有中东服务经验的客房总监去支援三个月。我推荐了你。”
  
  迪拜。三个月。林秀兰接过文件,手微微发抖。这机会太好了,也太突然了。
  
  “考虑一下,”总经理说,“虽然只是短期支援,但做得好,直接留在那边也有可能。当然,压力会非常大,那边的情况比上海复杂得多。”
  
  “我……我需要时间考虑。”
  
  “当然,三天内给我答复。”
  
  走出办公室,林秀兰靠在走廊墙壁上,深深吸了口气。广州,上海,迪拜……她的世界,正在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扩张。但她有点累了,真的。
  
  手机响起,是陈天明。她接通。
  
  “秀兰,我可能要去越南常驻了。”陈天明的声音有点疲惫,“这边供应链要稳定,必须有人盯着。我爸走不开,只能我去。”
  
  “多久?”
  
  “至少一年。”
  
  两人都沉默了。电话里只有电流的杂音,还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。
  
  “你什么时候走?”林秀兰问。
  
  “下个月。”
  
  “我下个月可能去迪拜。”
  
  “……迪拜?”
  
  “嗯,支援项目,三个月。”
  
  更长久的沉默。最后,陈天明笑了,笑声里有点苦涩:“我们俩,真是……越走越远了。”
  
  “是啊。”
  
  “那……祝你顺利。”
  
  “你也一样。”
  
  挂断电话。林秀兰看着窗外,黄浦江上船只往来如梭。她想,有些人,有些事,也许就像这江上的船,短暂交汇,然后各奔东西。
  
  但为什么,心里有点疼呢?
  
  第十三节:曝光
  
  十一月二十日,广州。
  
  朱世强收到同学发来的加密邮件。打开,是一份检测报告。那份水样的检测结果出来了:化学需氧量(COD)超标127倍,氨氮超标89倍,苯系物、重金属等多项指标严重超标,属于典型的工业有毒废水。
  
  附件里还有一句话:“这水哪来的?污染程度是我见过最严重的之一。如果确定是偷排,已经涉嫌刑事犯罪了。”
  
  朱世强心脏狂跳。他立刻把这些资料整理好,连同之前拍到的照片、图纸复印件,写了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,发给老严。
  
  一小时后,老严电话来了,声音严肃:“小朱,立刻撤出来。证据够了,剩下的交给执法部门。”
  
  “可是……”
  
  “没有可是!你现在很危险,立刻走!”
  
  朱世强看了看时间,下午三点。他收拾东西,准备下班后就离开。但刚走到仓库门口,就被工头拦住了。
  
  “小朱,晚上加个班,有批货要紧急处理。”
  
  “工头,我有点不舒服,想请假。”
  
  “不行,今晚必须加班。”工头的眼神有点怪。
  
  朱世强心里警铃大作。他借口去厕所,想从后门溜,却发现后门锁了。他赶紧躲到一堆原料桶后面,拿出手机想报警,却发现信号被屏蔽了。
  
  脚步声传来,不止一个人。
  
  “那小子呢?”
  
  “刚才还在这。”
  
  “分头找,不能让他跑了!”
  
  朱世强屏住呼吸,悄悄往仓库深处移动。他知道仓库最里面有个维修通道,可以通到厂区外。但他刚摸到通道口,手电筒光就照了过来。
  
  “在这!”
  
  他转身就跑,后面的人紧追不舍。仓库里堆满了货物,他左拐右绕,但对方显然更熟悉地形。眼看就要被追上,他看到一个半开的卸货口,外面是厂区围墙。他一咬牙,冲过去,跳了下去。
  
  落地时脚踝剧痛,但他顾不上,爬起来就往围墙跑。围墙两米多高,他忍着痛,拼命往上爬。后面的人已经追到卸货口,大声叫喊。
  
  他的手终于够到墙头,翻身跳下。外面是一条偏僻的小路,他瘸着腿,拼命往前跑。不知道跑了多久,终于看到有路灯和行人,他才敢停下来,瘫坐在路边,大口喘气。
  
  脚踝肿得像馒头,裤子摔破了,手臂上全是擦伤。但他紧紧抱着背包——里面,相机、手机、所有证据,都在。
  
  他拿出手机,信号恢复了。他给老严发了条信息:“安全。证据保全。”
  
  然后,他抬头看着城市夜空。广州的夜晚,依旧灯火通明,车水马龙。没有人知道,刚刚在城市的某个角落,发生了一场生死追逐。
  
  但他知道,这场仗,还没完。
  
  第十四节:选择
  
  十一月二十五日,顺德。
  
  廖振辉天没亮就来到明伯的作坊。学做伦教糕的第十天,他终于蒸出了第一笼勉强合格的成品——米浆发酵的程度、蒸制的火候、出锅的时机,每一样都需要精准把控。
  
  “不错,”明伯尝了一口,“有七成像了。剩下的三成,要靠时间。”
  
  早课后,廖振辉接到黄炳棠的电话。
  
  “振辉,下个月亚洲美食节在香港举办,我们鸿福楼要参加,点心部需要一个创新菜式。我想让你试试。”
  
  “师父,我……”
  
  “我知道你在学老东西,很好。但创新也不能丢。这样,你做一款点心,既要传统顺德味,又要有新意。给你两周时间。”
  
  挂断电话,廖振辉看着手里那块温热的伦教糕。传统……新意……怎么结合?
  
  他想起小时候,奶奶会在伦教糕里加一点桂花糖,做成“桂花伦教糕”;还会用炸过的伦教糕蘸炼奶,做成“黄金伦教糕”。那些都是家常的变通,算不算创新?
  
  他忽然有了主意。
  
  接下来的日子,他白天在明伯那里学传统手艺,晚上在宿舍试验新配方。他试过在米浆里加椰浆,做成“椰香伦教糕”;试过蒸好后冷藏,淋上芒果酱,做成“冰心伦教糕”;还试过切成小块,裹上芝麻糖浆,做成“琥珀伦教糕”。
  
  但都不够好。要么失去了伦教糕本身的清甜,要么口感变得奇怪。
  
  离 deadline还有三天,他几乎要放弃了。那天早上,他照例去明伯那里,看到明伯在吃早餐——一块伦教糕,配一碗姜撞奶。
  
  “明伯,你这样吃?”
  
  “是啊,老习惯了。伦教糕清甜,姜撞奶香滑微辣,一冷一热,一甜一辣,配在一起,舒服。”
  
 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。廖振辉猛地站起来:“明伯,我可能想到了!”
  
  他跑回宿舍,开始试验。这次,他不改伦教糕本身,而是在“搭配”上做文章。他做了三种口味的伦教糕:原味、桂花、椰香。然后,做了三种蘸酱:传统的炼奶,顺德特色的姜撞奶酱(姜汁、牛奶、糖熬制),还有一款他自己调的陈皮红豆酱。
  
  三种糕,三种酱,可以自由搭配。既保留了传统伦教糕的本味,又给了食客选择和创意的空间。
  
  他带着成品去见黄炳棠。师父尝遍了九种组合,最后点点头:“有意思。虽然不算大创新,但思路对了——创新不是推翻传统,而是给传统新的打开方式。”
  
  廖振辉松了口气。
  
  “这个作品,就叫‘顺德三味糕’吧。”黄炳棠拍板,“下个月,你跟我一起去香港。”
  
  第十五节:启程
  
  十二月一日。
  
  广州白云机场,国际出发大厅。
  
  林秀兰拖着行李箱,这次的目的地是迪拜。陈天明站在她旁边,他的航班去河内,比她晚两小时。
  
  “真巧,”林秀兰说,“同一天走。”
  
  “是啊,”陈天明看着她,“这一走,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了。”
  
  “总会见的。”
  
  两人又沉默了。广播里传来登机提醒。
  
  “秀兰,”陈天明忽然说,“等我们都忙完这一段……如果,我说如果,那时候我们都还在原地,要不要……试试?”
  
  林秀兰抬起头,看着他。这个认识了两年,一起吃过很多次宵夜,聊过很多次工作,却从未逾矩的男人,此刻眼神里有她从未见过的认真。
  
  “试试什么?”她问,心跳有些快。
  
  “试试……在一起。”陈天明说完,自己先笑了,“我是不是太直接了?”
  
  林秀兰也笑了,眼角却有点湿:“是有点直接。不过……好。等我们都忙完这一段。”
  
  没有拥抱,没有亲吻,只是一个约定。但在人来人往的机场,这个简单的约定,却让两个即将远行的人,心里都有了着落。
  
  林秀兰走向安检口,回头挥了挥手。陈天明站在原地,直到她的身影消失,才转身离开。
  
  同一天,广州火车站。
  
  朱世强脚上还打着绷带,但坚持要亲自送冯承轩去香港。冯承轩穿着新做的厨师服,提着工具箱,里面除了刀具,还有那本越来越厚的“味觉日记”。
  
  “脚这样还来送我?”冯承轩看着他。
  
  “必须来,”朱世强笑,“等你拿了奖,回来请我吃大餐。”
  
  “八字还没一撇呢。”
  
  “你有这个实力。”
  
  列车进站。冯承轩上车前,忽然说:“世强,你那篇报道我看了。很厉害。”
  
  朱世强愣了一下:“你看到了?”
  
  “广州人都看到了。”冯承轩认真地说,“化工厂已经被勒令停产整顿了。你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。”
  
  朱世强眼眶发热。他这些天收到的,有恐吓,有威胁,有匿名辱骂,也有同事的同情。但冯承轩的这句话,让他觉得,一切值得。
  
  列车开动。朱世强站在原地,看着它消失在铁轨尽头。他拿出手机,给苏依婷发了条信息——那个母亲介绍的护士,他们上周第一次见面,约在医院旁边的咖啡馆。她听他讲调查的惊险,没有害怕,只是说:“那你以后要更小心。”
  
  他发:“晚上一起吃饭?”
  
  很快回复:“好。”
  
  城市另一头,广外校园。
  
  罗晓芸跟着梁导的团队,开始了纪录片的第一次拍摄。地点是一个城中村的老年活动中心,拍摄对象是一群每天在这里唱粤剧的老人。她要做的不多,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,观察,感受,偶尔帮忙递个水,搀扶一下。
  
  摄像机无声运转。老人们咿咿呀呀地唱着,声音苍凉,却有穿透岁月的力量。罗晓芸听着,忽然想起了爷爷奶奶。他们也是这么老了吧?在佛山的老屋里,是不是也这样寂寞?
  
  梁导走过来,轻声说:“感觉怎么样?”
  
  “很真实。”她说。
  
  “这就对了。”梁导看着镜头里的画面,“纪录片不需要演,只需要看见,听见,感受。你做得很好。”
  
  罗晓芸低下头,嘴角却扬了起来。她知道,自己找到了一条路。一条虽然不确定,但能让她“被听见”的路。
  
  傍晚,顺德水乡。
  
  廖振辉站在明伯的作坊门口,看着夕阳把河涌染成金色。明天他就要去香港了,第一次走出广东,第一次参加国际性的美食节。
  
  “辉仔,”明伯递给他一个布包,“带着。”
  
  打开,是几块用油纸包好的伦教糕,还有一小罐桂花糖。
  
  “想家的时候,吃一块。”明伯拍拍他的肩,“记住,不管你走多远,做得多好,根在这里。”
  
  廖振辉用力点头。他背起行囊,走上石板桥。河面上,最后一缕阳光正在消散,但远处,万家灯火次第亮起。
  
  这是他们的十二月。有人远行,有人坚守,有人重逢,有人告别。
  
  但无论去向何方,珠江的水,依旧在夜色中静静流淌。它见证离别,也期待归来。
  
  【第一卷·第三篇章完】
  
  字数:约15,000字
  
  ---
  
  下一篇章预告:《彼岸花开》
  
  时间:2018年12月-2019年3月
  
  事件:陈天明在越南遭遇商业诈骗,陷入绝境;林秀兰在迪拜面对文化冲突与职场斗争;冯承轩在香港美食节崭露头角,却面临挖角诱惑;朱世强的报道引发司法介入,他作为证人被保护,却与苏依婷的关系因“安全距离”而微妙;罗晓芸的纪录片拍摄深入城中村,揭开城市变迁中的个体命运;廖振辉的“顺德三味糕”获奖,但师父黄炳棠突发重病,他面临传承抉择……
  
  六个人,六个国家/地区,六种人生。他们的故事,正在世界的不同角落,同时演。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热门推荐
在木叶打造虫群科技树 情圣结局后我穿越了 修神外传仙界篇 韩娱之崛起 穿越者纵横动漫世界 不死武皇 妖龙古帝 残魄御天 宠妃难为:皇上,娘娘今晚不侍寝 杀手弃妃毒逆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