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:参谋长暗护,流言瞬间破 (第2/2页)
父女俩正说着,门外传来自行车铃声。王婶骑着那辆旧车停在门口,脸上全是汗:“清秋!出事了!”
林清秋赶紧迎上去:“咋了王婶?”
“李翠花带着周麻子去公社了!”王婶喘着气,“说是今天早上八点,要当面揭发你‘投机倒把’!公社干事已经打电话来问支书了,说要是属实,要取消你换票资格!”
林清秋脸色一沉:“她还真不死心。”
“这回可不一样。”王婶急得直拍大腿,“周麻子说他亲眼看见你半夜翻队部柜子,偷了三张匿名票!还有人作证说你在供销社门口跟陌生人交易!”
林满仓猛地站起来,手里的篾条“啪”地断了。
“造谣!”林清秋咬牙,“我连队部钥匙都没有,咋翻柜子?再说那票是我爹给的!”
“可他们说得有鼻子有眼。”王婶抹了把汗,“现在村里都传开了,说你背后有团伙,专门倒卖票证。连赵奶奶都说,让你这几天别出门。”
林清秋气得胸口起伏。她原以为顶多是李翠花嘴碎,没想到她真敢拉人去公社告状,还编出这么多瞎话。
“我去公社。”她转身就要进屋拿包。
“别去!”王婶一把拉住她,“你现在去,等于撞枪口上!得有人替你说公道话才行!”
“谁?”林清秋问。
“沈参谋长。”王婶压低声音,“他有身份,说话管用。只要他出面说一句‘林清秋品行端正,无投机行为’,公社就得重新调查。”
林清秋犹豫了。她不想总麻烦沈卫国,可眼下确实没人比他更有分量。
正想着,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。抬头一看,沈卫国又回来了,手里还拎着个军用水壶。
“我刚走到村口,碰见公社通讯员。”他走近,声音沉稳,“他们要去队部查你家档案,还要调你上次换票的登记记录。”
“查就查!”林清秋挺直腰,“我啥都不怕。”
“怕不怕是一回事,程序是另一回事。”沈卫国说,“我已经让赵政委打电话给县***了,说这件事涉及军人家属声誉,要求暂停调查,等核实清楚再说。”
“军人家属?”林清秋一愣。
“我说你是我的表妹。”沈卫国面不改色,“老家托我照顾你。”
王婶噗嗤笑了:“哎哟,这亲戚认得巧!”
林满仓低头搓篾条,嘴角微微翘了下。
林清秋又气又笑:“您这也太……随便了吧?”
“有效就行。”沈卫国把水壶递给她,“拿着,路上喝。我跟你去公社。”
“您真去?”
“嗯。”他看了她一眼,“我说了,信你。那就得做到底。”
三人一起出发。林满仓挑着竹筐,林清秋挎着包,王婶推着自行车,沈卫国走在最前头,军装笔挺,背影像堵墙。
路上陆续有村民看见,纷纷驻足。有人小声议论:
“那是沈参谋长吧?咋跟林清秋一块走?”
“听说她是参谋长的表妹,怪不得胆子大。”
“可不是嘛,有靠山的人,谁敢欺负?”
李翠花正好从供销社出来,看见这一幕,脸都绿了。她冲旁边周麻子吼:“你不是说没人管这事吗?咋参谋长都惊动了!”
周麻子缩着脖子:“我哪知道他跟她是一伙的!”
到了公社大院,干事正在翻档案。沈卫国直接走进去,敬了个标准军礼:“同志,我是驻地野战军参谋长沈卫国。关于林清秋同志被举报一事,我代表部队提出正式意见。”
干事吓了一跳,赶紧站起来:“首长您说。”
“第一,林清秋是我表妹,自幼父母双亡,由我家族照看。她品行端正,勤劳肯干,多次参与防汛抢险,受到村民好评。”沈卫国语速平稳,字字清晰,“第二,她所持匿名票,来源合法,兑换过程公开透明,登记在册,无可疑之处。第三,所谓‘偷票’‘倒卖’等指控,纯属恶意诽谤,动机不纯,建议贵单位依法追查造谣者责任。”
干事听得额头冒汗,连连点头:“是是是,我们一定认真核查,绝不过度处理。”
沈卫国又递上一份盖了部队公章的证明信:“这是她的亲属关系证明。如有需要,我可随时配合调查。”
干事双手接过,态度立刻变了:“首长放心,我们一定秉公办理。”
走出公社时,阳光正烈。林清秋看着沈卫国的侧脸,忽然说:“您刚才……撒谎了。”
“没有。”他目视前方,“我说的是事实。”
“啥事实?我咋成您表妹了?”
“我说‘代表家族照看’,没说血缘关系。”沈卫国嘴角微扬,“部队条例允许我们帮扶困难群众。你符合条件。”
林清秋噎住,哭笑不得。
王婶在后面拍手:“哎呀,这招高!流言蜚语最怕官方定性。现在全村都知道你是参谋长罩着的人了,谁还敢乱咬?”
林满仓默默从筐里拿出一双新编的草鞋,塞给沈卫国:“给。”
沈卫国低头一看,鞋是用细篾编的,针脚密实,大小正好。
“谢了。”他接过,声音低了些,“我留着穿。”
回村的路上,风都轻了。路过供销社,李翠花躲在柜台后头,不敢露脸。周麻子蹲在墙角抽烟,见他们过来,立马掐了烟,溜进了后巷。
傍晚,林清秋坐在院里整理明天要换票的物件。沈卫国坐在旁边小凳上,喝水壶里的凉白开。
“您为啥帮我?”她忽然问。
沈卫国放下水壶:“你帮过我。”
“我?”林清秋一愣,“我啥时候帮过您?”
“去年冬天,有人往哨所送过两袋红薯和一捆柴。”他看着她,“没留名,但我知道是你。”
林清秋想起来了。那是她刚拿到清单不久,发现寒潮要来,特意让王婶帮忙送去的。她以为没人知道。
“您咋认出来的?”
“柴是新劈的,带着青气;红薯是窖藏的,皮薄肉甜。村里只有你家篾匠会挑柴,也只有你家地窖存得住这种红薯。”沈卫国说,“后来暴雨抢收,你带头组织妇女运麦,我都在远处看着。”
林清秋低下头,手指绕着麻花辫梢。
“您早就在注意我了?”
“嗯。”他点头,“你不像别人,慌乱,抱怨,等着救济。你总是……想办法。”
林清秋笑了:“我不想办法,饿肚子的是我。”
“可大多数人,宁愿骂天骂地,也不动手。”沈卫国看着她,“你让我觉得,日子能过好。”
两人静静坐着,夕阳把院子染成橘色。林满仓在屋里编筐,篾条沙沙作响。
过了会儿,沈卫国起身:“我该回去了。”
林清秋送他到院门口。他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。
“明天换票,我还会在粮站附近。”他说,“不一定露面,但我会在。”
林清秋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他走了。脚步声渐渐远去,消失在村道尽头。
林清秋站在门口,手里还攥着那张粮站通知。纸角被风吹得微微颤动,像一只想要起飞的鸟。
她转身回屋,把通知夹进小本子,合上。
窗外,月亮升起来了,清光洒在院中,照着那只空了的军用水壶,静静地摆在石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