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:参谋长暗护,流言瞬间破 (第1/2页)
林清秋是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的。天刚蒙蒙亮,鸡还没叫全,她就听见外头有脚步声,不重,但踩得稳,一下一下像是量过似的。她眯眼看了看窗纸,透进来的光还泛着青灰,估摸着不到五点。这会儿能来她家的,不是送信的就是找事的。
她翻身坐起,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褂子,脚一伸就蹬上了千层底布鞋。推门出去时,正看见沈卫国站在院当中,军装笔挺,肩章在微光里泛着暗色的光。他没戴帽子,短发茬齐整地贴着头皮,左臂那道疤从挽起的袖口露出来一截,像条褪了色的红绳。
“参谋长?”林清秋愣了一下,“您怎么来了?”
沈卫国转过身,脸上没什么表情,声音也不高:“听说你昨儿去粮站换了粮,有人闹起来了。”
林清秋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事她没往外说细节,连王婶都是半道追上的,这消息传得倒快。她点点头:“是换了点粗粮,票是家里攒的,正经换的。”
“李翠花写了举报信。”沈卫国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,递过来,“我已经拦下了,信没寄出去。”
林清秋接过信,没急着打开。纸是供销社用的那种横格纸,边角卷着毛,一看就是自家撕的。她抬头看他:“您咋知道这事?”
“政委今早跑步碰见村部通讯员,顺嘴问了一句。”沈卫国语气平平的,“我让赵建国把信截了,先看看内容再定。”
林清秋这才低头拆信。信是实名写的,字歪歪扭扭,墨水还有几处晕开,显然是气头上写的。开头就是“强烈控诉林清秋非法占有集体匿名票”,中间说她“勾结外人倒卖粮食”,最后要求“上级严肃查处,以正村风”。
她看完,轻轻把信折好,放进自己衣兜里。“她要是真关心集体,不如去查查会计家的粮囤。”
沈卫国没接这话,只说:“这种信,现在多得很。写的人不用担责,看的人容易信。你一个姑娘家,名声要紧。”
林清秋笑了笑:“我行得正,不怕影子斜。再说了,粮站登记本上写着呢,谁都能去查。”
沈卫国看了她一眼,眼神有点沉:“可有些人,就爱听个热闹。你不在乎,你爹在乎。”
林清秋一怔,回头看了眼屋里。爹的房门关着,没动静,也不知道听见没有。她压低声音:“我爹……昨晚给我留了两张票。”
“他知道你要用?”
“不知道。他说去年队里分的,我看了一眼说‘留着有用’,他就一直收着。”林清秋说着,嗓子有点发紧,“他从来不说话,可啥都记在心里。”
沈卫国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你以后要换票,提前告诉我。”
林清秋一愣:“您管这个干啥?”
“我在县里有熟人。”他语气还是淡淡的,“粮站主任是我战友,他认我这张脸。你要是怕人嚼舌根,我陪你去一趟就行。”
林清秋摇头:“那不行。您是军人,为这点事出面,不合适。”
“这不是小事。”沈卫国声音低了些,“你这是在帮大伙探路。那些票放着也是放着,你能用起来,说明政策能落地。要是因为几句闲话就把路堵死了,吃亏的是所有人。”
林清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。她原以为当兵的都讲究纪律、规矩,谁想到他还看得这么远。她想了想,说:“要不这样,下次我去,您别露面,就在附近走一圈。别人看见您在这片转悠,自然就闭嘴了。”
沈卫国盯着她看了两秒,嘴角动了动,像是想笑又忍住了:“行。我就在粮站后头的槐树底下站一会儿。”
林清秋也笑了:“那您记得带个水壶,别站中暑了。”
两人正说着,屋里传来响动。林满仓披着外衣出来了,手里还拿着根篾条,看见沈卫国站在院里,眉头一皱,但没说话,只是走到柴堆旁继续劈柴。
沈卫国主动迎上去:“林叔,早。”
林满仓“嗯”了一声,斧头落得更重了。一时间,院子里只剩木头裂开的咔嚓声。
林清秋赶紧打圆场:“爹,参谋长是来提醒咱,有人写信告我呢。他已经把信扣下了。”
林满仓停下斧头,抬眼看了看沈卫国,又看看女儿,手里的篾条搓了搓,扔进了筐里。他转身进了屋,不一会儿端出一碗热粥,放在小桌上,又默默摆上一双筷子。
沈卫国没动,林清秋却明白意思了。她走过去坐下,捧起碗喝了一口。红薯熬得软烂,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,整个人都暖了。
“您吃过了?”她抬头问沈卫国。
“吃了。”他站着没动,“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,信的事别担心。另外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这两天你出门,尽量结伴。夜里别单独走远路。”
林清秋一愣:“不至于吧?李翠花还能半夜撬我家门?”
“不是她。”沈卫国声音低了些,“周麻子前天在供销社打听你家地址。他跟李翠花走得近,别大意。”
林清秋心头一紧。她知道周麻子,村里有名的二流子,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干。可没想到他盯上自己了。
“他打听啥?”
“问你平时去哪儿,几点回家,家里有没有男人。”沈卫国看着她,“我还查了,他上个月往公社寄过三封匿名信,都被退回来了,理由是‘无实质证据’。”
林清秋冷笑:“敢情是专业举报户啊。”
“所以你要防着点。”沈卫国说完,从兜里掏出一张纸,“这是我让人抄的粮站内部通知,写着下回开放匿名票兑换的时间和规则。你看一眼就收好,别给别人瞧见。”
林清秋接过纸,快速扫了一遍。上面写着:**6月25日,县粮站将开放第二轮匿名票兑换,范围扩大至棉油、布匹、煤票,优先保障农户家庭自用需求,严禁倒卖牟利**。
她眼睛一亮:“这消息太及时了!”
“我知道你会用得上。”沈卫国说,“清单的事……你也别太依赖。万一哪天断了,你得有别的法子。”
林清秋一愣:“您怎么知道清单……”
话到嘴边,她猛地刹住。她从没跟任何人提过金手指的事,连王婶都没说过。可沈卫国刚才那句话,分明是在提醒她——别把鸡蛋全放一个篮子里。
她盯着他看了好几秒,沈卫国却不动声色,只是轻轻点了点她手里的纸:“早点准备。这次名额有限,去晚了就没。”
说完,他转身就走,军靴踩在地上,发出干脆的声响。走到院门口时,他停下,背对着她说:“你爹给你留票,是信你。我也信你。别让他们失望。”
林清秋坐在那儿,手里攥着那张纸,久久没动。
林满仓劈完最后一块柴,走过来坐下,拿起自己的碗,慢慢喝粥。爷俩谁也没说话,只有锅里余温咕嘟轻响。
过了好一会儿,林清秋才低声说:“爹,我得再去趟县城。”
林满仓抬眼看了她一下。
“不是换票。”她解释,“是找点能换票的东西。家里那些旧锅、弟弟不用的课本,我都收拾出来了。供销社说能以物易票,我想抢个名额。”
林满仓点点头,放下碗,起身进了屋。再出来时,手里多了个破竹篮,里面装着几双旧胶鞋、一把缺齿的梳子,还有一块磨刀石。
“一块去。”他说。
林清秋鼻子一酸:“您陪我去?”
“嗯。”林满仓把篮子放在她脚边,“路上多个照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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