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:寒潮预警传,备柴暖屋忙 (第1/2页)
林清秋是被广播匣子里“滋啦”一声电流响吵醒的。她正坐在门槛上啃冷玉米饼,手里还攥着昨晚写完清单后顺手折的纸船——那是小虎教她的,说纸船能测风向,结果昨夜放在院角水缸里,今早翻了个底朝天。她刚想骂这破玩意儿不灵,广播就炸了锅:“全体社员注意!全体社员注意!气象站紧急通报,强冷空气即将南下,明后两天气温骤降十五度以上,最低可达零下十度!请各单位立即做好防寒抗冻准备!重复一遍……”
她一口饼差点噎住,猛咳两声,把最后一口囫囵吞下,腾出手拍打胸口。零下十度?这可不是闹着玩的。去年冬天最冷也就零下五度,赵奶奶家窗户纸都被冻裂了,更别说今年要跌到十度以下。她脑子里“啪”地亮起那张凌晨四点准时出现的纸条:**明日大风降温,寒潮来袭,建议储备燃料、加固门窗、提前采买御寒物资**。
她腾地站起来,玉米饼渣子顺着粗布褂子往下掉,也顾不上拍。得赶紧烧炕,得囤柴,得给爹和赵奶奶都送厚被子去,还得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新到的蜡烛和火柴。她转身就要往屋里冲,却见她爹林满仓已经蹲在灶前,一手握着火钳,一手往灶膛里塞枯枝,火苗“呼”地窜起来,映得他脸上皱纹一条条发亮。
“爹,您听广播了?”林清秋几步跨过去,半蹲在他旁边。
林满仓“嗯”了一声,没抬头,只把一根粗柴往里推了推,火星子“噼啪”炸开一串。“听见了。老天爷要发狠,人就得早点动手。”他嗓音低,像砂纸磨过木头,“你娘在世时总说,宁可柴多烧不完,不能屋冷炕不热。”
林清秋鼻子一酸,赶紧低头假装拨弄鞋尖上的土。她娘走得太早,连张照片都没留下,可她爹嘴里偶尔蹦出的一两句老话,总让她觉得那个没见过面的女人就坐在炕沿上,一边纳鞋底一边叮嘱:“秋儿,天凉了记得加衣。”
“我这就去砍柴。”她说着就要起身。
“不用。”林满仓拦住她,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,翻开一页,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谁家有余柴、谁家缺煤、谁家烟囱漏风。“我早上绕了一圈,东头老李家柴房还有半垛松枝,西头王婶说她存了三捆玉米秆,赵奶奶那儿我也去看了,窗户缝都用旧布条堵上了。你去供销社吧,买点蜡烛、火柴,再捎包盐回来。天冷了,腌菜得抓紧。”
林清秋愣住。她爹平日话少得像挤牙膏,今儿倒一口气说了这么多,还把全村防寒安排得明明白白。她盯着那本子,忽然发现页角画了个小竹筐,歪歪扭扭的,像是随手涂的,又像是某种暗号。
“您……什么时候开始记这些的?”她问。
林满仓把本子合上,塞回怀里,端起灶台边那碗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,淡淡道:“昨儿晚上,听见你念叨‘寒潮’,我就琢磨着,得动起来。咱们家不怕冷,可别人家呢?你娘临走前说过,一家暖不算暖,大家暖才算真暖。”
林清秋怔住了。她穿越以来,一直觉得自己是靠着现代思维和那份“天气清单”才活得明白,可她忘了,这片土地上的人,早就学会了看云识天气、听风知冷暖。她爹没读过书,可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囤柴,什么时候该帮人,比她这个“先知”还稳当。
“那……柴火的事您来安排,我去供销社。”她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“顺便给赵奶奶带点红糖,她上次说腿疼,喝点热糖水能缓。”
林满仓点点头,终于抬眼看了她一眼。那眼神不温不火,却让她心里一暖。她知道,这是认可。
她抓起门后挂着的旧布包,刚要出门,又被叫住。
“等等。”林满仓从灶台底下拖出个油纸包,递给她,“拿着。”
她打开一看,是两个煮鸡蛋,还带着余温。她抬头看他,他已转过身去继续添柴,背影佝偻,肩头落着点草屑。
“您自己吃啊。”
“你拿去。”他声音闷闷的,“跑腿费力气。”
她没再推,把鸡蛋揣进怀里,暖烘烘的贴着胸口。她咬了咬嘴唇,轻声说:“爹,等这阵忙完,我给您做双新棉鞋,您那双底都磨穿了。”
林满仓没应声,只把手里的火钳往地上一顿,火星子溅出老远。
林清秋出了门,天阴得厉害,云压得低,风吹在脸上像小刀子刮。她蹽开步子往村口走,路上碰见几个妇女㧟着篮子往家赶,一边走一边嘀咕:
“这鬼天气,说变就变!”
“可不是嘛,我家那口子还在地里收红薯,得赶紧叫回来!”
“清丫头!你这是上哪儿去?”
林清秋停下脚步,是刘婶子。她抱着一摞旧棉絮,脸冻得通红。
“去供销社,买点火柴蜡烛。”她答。
“哎哟,还是你想得周到!”刘婶子眼睛一亮,“我家那火柴盒快空了,你要是顺路,帮我捎两盒成不?我给你工分券!”
“成啊。”林清秋笑着点头,“您要几盒?”
“三盒!再多也不怕,留着夜里照灯用。”刘婶子说着,从怀里摸出三张工分券,又偷偷塞给她一小把炒黄豆,“给,垫垫肚子。”
林清秋推辞不得,只好收下。黄豆还带着体温,她捏着那一小撮,心里发烫。这才几天工夫,村里人看她的眼神就不一样了。从前是怜她退婚、叹她命苦,现在是信她、靠她,连买东西都敢托她代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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