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:谣言又四起,林父怒护女 (第1/2页)
天刚擦亮,林清秋就听见院外有动静。不是脚步声,也不是鸡叫,是那种人围在一起、压低嗓门说话的声音,嗡嗡的,像一群苍蝇绕着粪堆打转。她正蹲在灶前烧火,锅里煮着红薯粥,水咕嘟咕嘟冒泡,她拿火钳拨了拨灶膛里的柴,心里头却咯噔一下——这声音不对劲。
她起身走到门口,掀开那块半旧的蓝布门帘往外瞧。巷子口聚了三四个人,李翠花站在最前头,一只手叉腰,另一只手挥着,唾沫星子飞得老高。旁边两个妇女低着头听,时不时点头,又偷偷往这边瞄一眼。
林清秋没动,也没出声。她把门帘放下一半,留条缝,继续看。
“你们说她一个退婚女,爹不疼娘不在的,凭啥能一口气买两捆松木柴?”李翠花嗓门拔高,“我昨儿去供销社打听,人家说了,从明儿起限量供应,还得凭票!可她倒好,前脚刚搬进新院子,后脚就把好柴抢光了,这不是囤货居奇是啥?”
旁边穿灰褂子的刘嫂子小声问:“可她不是跟王婶一块儿买的吗?王婶都说是为了防寒潮……”
“防个屁!”李翠花冷笑,“她防的是咱们大伙儿!等天气一冷,柴价翻倍,她再偷偷卖出去,一转手挣三倍利!你当她是活菩萨?她是算准了大家要挨冻,才趁机捞钱!”
刘嫂子缩了缩脖子,不吭声了。
林清秋站在门后,手指轻轻掐了下门框。她没生气,反倒有点想笑。这话说得,比广播站还敢编。她昨晚明明还看见李翠花男人扛着半袋麸皮从供销社出来,说是喂猪,可村里谁不知道他家那头猪瘦得能数出肋骨?真要论“占便宜”,她家才是行家里手。
但她知道,这种话不能硬顶。越解释,越像心虚。她转身回灶间,把火调小,盖上锅盖,端了个小板凳坐到窗边补昨天晒坏的裤脚。针线在布上来回穿梭,动作不急不缓,像是外头那些话跟她没关系。
可她没想到,这一回,李翠花是铁了心要把事闹大。
太阳爬到屋顶时,巷子里的人越来越多。李翠花拉着人一家家串,见谁都说一遍:“林清秋囤粮囤柴,图的就是哄抬物价,等冬天一来,咱们都得求着她买柴买米!”说得多了,有人信了,有人半信半疑,也有人纯粹凑热闹。
中午头,日头正晒,林清秋刚把晾在外面的咸菜收进来,就听见院外一声响亮的咳嗽。她抬头一看,是隔壁赵奶奶拄着拐杖慢慢走过来,脸皱得像晒干的核桃。
“丫头,”赵奶奶压低声音,“你别理那疯狗叫。我今早去打水,听见李翠花在井台边上说你‘投机倒把’,还说要写信举报你。”
林清秋手一顿,针尖差点扎进指头。她低头吹了吹线头,笑了笑:“她要写就写呗,反正我没偷没抢,也没多拿集体一粒米。”
“可话传多了,就成了真。”赵奶奶叹气,“你爹那人,嘴笨,护短。你要是个闪失,他能抡扁担。”
林清秋还没来得及答话,就听见院门“哐”一声被推开。她猛地回头,只见父亲林满仓站在门口,肩上扛着根粗竹扁担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可眉头拧成了疙瘩,手里青筋直跳。
他一身靛蓝短打,袖子卷到胳膊肘,脚上那双千层底布鞋沾满了泥,像是刚从地里回来。他没看林清秋,目光直直扫过院子,最后落在那两捆码得整整齐齐的松木柴上。
“爹?”林清秋站起来,“您咋回来了?不是说今儿要去公社交篾器活计?”
林满仓没应声。他把扁担靠墙放好,走到堂屋桌边,拿起她放在那儿的小本子,翻开看了看。上面写着几行字:
“十月十二,松木柴紧;
十月十五,红糖缺货;
十月二十,煤球断供。”
他看了一会儿,合上本子,往怀里一揣,转身就往外走。
“爹!”林清秋追上去,“您干啥去?”
“我去看看。”他声音低,像从嗓子眼挤出来的,“看看谁在嚼你舌根。”
林清秋心里一紧,赶紧拦住他:“您别去!李翠花就是嘴碎,您去了反倒让她得意。咱不理她,过两天她自己就没劲了。”
林满仓站着不动,手扶着门框,指节发白。他看着女儿,眼神沉得像井水。半晌,他说:“你娘走那年,我答应她,把你养大,让你吃饱穿暖,不受欺负。你现在一个人撑这个家,我不替你说一句,谁替你说?”
林清秋鼻子一酸,赶紧低下头。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眼眶红。
“我不是没人说。”她声音轻,“王婶说了,赵奶奶说了,刘婶她们也都明白。您要是这时候冲出去,别人反倒说您父女俩心虚,怕真相露出来。”
林满仓没动,可肩膀松了一点。
林清秋拉着他袖子,劝道:“您信我,我不惹事,也不怕事。她要告,就让她去公社告。我买的柴,有票根,有证人,王婶跟我一块儿买的,老吴头亲手交的货,哪一条都经得起查。她要是敢造谣,我就敢让她当众对质。”
林满仓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,终于点点头:“行。那你记着,我在屋里,听见一句难听的,我就出去。”
林清秋笑了:“您放心,我耳朵灵着呢。”
她送父亲进屋坐下,给他倒了碗凉白开,又端来一碗红薯粥。林满仓喝了一口,没说话,可眉头松开了些。
外头的风却没停。
下午两点,太阳毒得很,知了在树上叫得撕心裂肺。林清秋正在院子里劈柴,准备把几根粗松枝剁成小段塞灶膛。斧头落下,木屑飞溅,她额头上一层细汗,辫子也散了一缕贴在脖子上。
忽然,院门外传来一阵吵嚷。
“哎哟,这不是林家妹子嘛!”李翠花的声音尖得能戳破耳膜,“这么勤快,劈这么多柴,是不是等着冬天卖高价啊?”
林清秋手一顿,斧头停在半空。
她慢慢转过身,看见李翠花站在院门外,身后还跟着两个媳妇,一个拎着篮子,一个抱着孩子,明显是被她拉来当见证的。
“李大姐,”林清秋把斧头插进木墩,擦了擦手,“您这话说的,我劈柴烧饭,跟我吃饭一样正常,咋就扯上卖高价了?”
“正常?”李翠花冷笑,“谁家劈柴像你这样,一堆一堆码得比粮仓还整齐?你这不是烧,是存!存着等涨价,好捞一笔!”
林清秋看着她,忽然笑了:“那您说,我该咋劈?劈一半留一半?还是劈完了扔沟里?”
围观的两个媳妇噗嗤一笑,赶紧捂嘴。
李翠花脸一红,声音更尖了:“你少装傻!你一个退婚女,没婆家靠山,凭啥能搞到票?凭啥能提前知道要限购?你老实说,是不是走了什么后门?是不是有人给你通风报信?”
林清秋脸色沉了下来。
她往前走一步,站到院门口,和李翠花面对面:“李翠花,我问你,我买的柴,花了多少钱?”
“四块五一堆!”李翠花脱口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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