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:谣言又四起,林父怒护女 (第2/2页)
“对,四块五一堆,两堆九块钱,一分不少,现钱交易。”林清秋声音不高,但字字清楚,“票根在我抽屉里,老吴头可以作证,王婶也能证明。我有没有抢公家的?有没有偷集体的?有没有强买强卖?”
李翠花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“没有。”林清秋自己答了,“那我凭啥不能买?就因为我是个退婚女,就得穷一辈子,冻死在炕上?就因为我不靠男人,就得任你们指着脊梁骨骂?”
她语气一转,冷冷道:“你要真觉得我犯法,现在就去公社举报。我陪你去,当面对质。要是查不出我半点错,你得当着全村人的面,给我赔礼道歉。”
李翠花脸色变了变,往后退了半步:“我……我又没说你犯法,我就是提醒大家,小心点……”
“提醒?”林清秋冷笑,“你这是往我头上泼脏水!我爹一个人拉扯我们姐弟长大,没求过谁,没占过便宜。我现在自己干活,自己挣钱,自己过日子,碍着你哪只眼睛了?”
她越说越气,声音也高了:“你男人是会计,工分账本在他手里,你家每年分的粮食比谁都多,你家孩子穿的鞋比我新,你家灶台上的油比我家厚!你不说自己占便宜,反倒说我囤柴是罪过?”
围观的两个媳妇互相看了一眼,悄悄往后退。
李翠花脸涨得通红,指着她: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我男人清清白白,账本经得起查!”
“那我的柴也经得起查!”林清秋毫不退让,“你要不服,现在就去查!别在这儿耍嘴皮子,当着大伙儿的面胡咧咧!”
巷子里一时安静下来。只有知了还在叫,阳光照在两家之间的土路上,白晃晃的。
李翠花咬着嘴唇,眼神闪烁,显然没想到林清秋敢这么硬顶。她原以为对方会躲、会哭、会求饶,结果人家不但不怵,还把她逼到了墙角。
她干笑两声,转身就要走:“行行行,你说得都对,我多嘴了还不行?我回家做饭去了!”
林清秋在她背后喊:“李翠花!你今天说的话,我都记着。要是以后再让我听见一句瞎话,我不跟你讲理,我让我爹找你男人算账——看他工分账上,有没有少给别人的那一笔!”
李翠花脚步一僵,没回头,快步走了。
两个媳妇也赶紧溜了。
林清秋站在院门口,胸口起伏,手还在抖。她不是不怕,是气的。她穿越来这一年,省吃俭用,起早贪黑,就为了活下去,活得体面点。她没坑过谁,没骗过谁,凭什么被人当成奸商骂?
她转身回院,刚走到柴堆边,就听见屋里“咚”一声响。
她吓了一跳,赶紧进屋,只见父亲林满仓已经站到了门口,手里紧紧攥着那根竹扁担,脸黑得像锅底。
“爹?”林清秋心头一紧,“您听见了?”
林满仓没说话,径直往外走。
“爹!您别去!”林清秋一把抱住他胳膊,“她走了,您别追了!”
林满仓甩开她,力气大得惊人。他几步跨到院门口,一脚踹开门,站在太阳底下,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巷子。
李翠花还没走远,听见动静回头一看,吓得一哆嗦。
林满仓举着扁担,声音低得吓人:“李翠花!”
李翠花僵在原地。
“你再说一句。”林满仓一步步走过去,扁担在地上拖出沙沙声,“再说一句我闺女坏话——”
他猛地抬起扁担,指向她:“我打断你腿!”
李翠花脸色煞白,腿一软,差点跪下去。
“我……我没……”她结巴着,“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“你就是那个意思!”林满仓吼道,“我闺女一个人修房子,你不去帮,反倒在背后骂她!她买柴防寒,你不说她有远见,反倒说她哄抬物价!她招你惹你了?她欠你钱了?她是你家祖坟上那棵歪脖子树?”
李翠花吓得直往后退,嘴里胡乱辩解:“我……我是为大家好……怕她……她……”
“为你妈个头!”林满仓怒目圆睁,“你要是真为大家好,你怎么不提醒大家囤柴?你怎么不自己买两捆?你光会放屁,不会干事!”
巷子里的人都听见了,纷纷探头。有人忍不住笑出声,又赶紧捂住嘴。
李翠花眼泪都快出来了,抱着胳膊转身就跑,边跑边喊:“你凶!你有本事凶!你等着,我让我男人查你工分!”
“查!”林满仓在她背后吼,“你让他查!顺便把你自己偷拿集体麦种的事也查一查!我全知道!”
李翠花脚下一滑,差点摔个跟头,连滚带爬跑了。
林满仓这才收起扁担,转身往回走。经过林清秋身边时,他低声说:“以后谁敢胡说,你就叫我。”
林清秋眼眶发热,点点头:“嗯。”
父女俩回到院里,林满仓把扁担靠回墙边,一屁股坐在门槛上,喘着粗气。他年纪大了,刚才那一阵怒吼耗了不少力气,额头上全是汗。
林清秋赶紧递上毛巾:“爹,您歇会儿。”
林满仓擦了擦脸,抬头看她:“你别怪我脾气爆。我这人不会说话,可我知道,谁对我闺女好,谁对她坏。”
林清秋在他身边坐下,轻声说:“我不怪您。我就是……有点难过。我明明没做错事,为啥总有人要踩我一脚?”
林满仓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你还记得你六岁那年,咱家那头老母猪死了?”
林清秋一愣:“记得。那天您连夜去邻村买了头小猪崽回来。”
“对。”林满仓点点头,“那时候村里有人说,‘林满仓命不好,养啥死啥,干脆别养猪了’。你娘听了,哭了半夜。可我没听他们的。我说,死一头,我就再养一头。只要我还活着,就不能让闺女吃不上肉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她:“你现在也一样。别人说你,骂你,那是他们眼红。你只要没做亏心事,就挺直腰杆活着。我在这儿,我就算拼了这条老命,也不能让人欺负你。”
林清秋鼻子一酸,靠在他肩上,没说话。
太阳渐渐西斜,院子里安静下来。远处传来几声狗叫,风吹过屋檐,发出轻微的呜咽。
林满仓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:“我去灶间看看,晚饭该做了。”
林清秋也站起来:“我来吧,您歇着。”
“你去洗把脸。”林满仓摆摆手,“你脸都晒红了。”
他走进灶间,背影佝偻,可步伐稳。林清秋站在院子里,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觉得,这座破院子,这两捆柴,这顿红薯粥,都不是她一个人撑起来的。
是有人,用沉默的手掌,一点点托住了她的天。
她转身走向水缸,舀了瓢水,哗啦一声泼在脸上。凉水顺着脸颊流下,她深吸一口气,抬头看天。
晚霞烧得正旺,像一团不灭的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