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:清单误传时,王婶急解围 (第1/2页)
林清秋把最后一堆麦子翻完,日头已经偏西,晒谷场上的炉灰地被晒得发白,踩一脚下去,鞋底都烫。她直起腰,手撑在后腰上,指节一节节响。麦粒干透了,捧一把在手里,沙沙作响,壳脆得一捏就碎。她满意地点头,伸手去摸布兜里的红糖袋子,想再分点给王婶带回去熬姜汤。
可手刚伸进去,指尖碰着的却不是糖纸,而是一张折得方正的纸条。
她一愣,抽出来一看——是沈卫国早上留的那张天气预报?不对,这张纸边角毛糙,像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,字迹也不是他的,歪歪扭扭,像小学生写大字。
纸上写着:“十月十七,大雨倾盆,持续三天,粮价涨五成。”
林清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这字她认得,是村小学老师老刘头的笔迹,前两天她去借《农业知识》时见过他批改作业。可这内容……她每天凌晨四点看到的清单,从来只有她自己知道,连沈卫国都没见过原样。
她赶紧把纸条攥紧,左右一扫——晒谷场上人走得差不多了,只剩几个半大孩子蹲在场边捡麦穗。王婶刚才说回灶上烧汤,李翠花也没影儿,该不会……
她把纸条塞回布兜,转身去收席子。席子卷好,她扛上肩,脚步比来时沉。走没几步,就听见东头供销社方向传来吵嚷声,嗓门一个比一个高,听着耳熟。
“我说今儿咋这么多人挤供销社!”她心里嘀咕,“莫不是冲着这‘涨价’来的?”
她加快步子往村道走,刚拐过晒谷场的木桩,就见王婶挎着空篮子迎面跑来,头发散了一缕,额头上全是汗。
“清秋!你可算来了!”王婶一把抓住她胳膊,喘得说话断断续续,“出事了!出大事了!”
“啥事?”林清秋把席子放下,扶住她肩膀,“您慢点说。”
“供销社炸锅了!”王婶拍着大腿,“李翠花拿着张纸,说是你写的‘物价单’,说你早知道要涨价,囤了盐、红糖、布票,还偷偷告诉王会计家亲戚!现在全供销社的人都围着问,要不要赶紧买粮!”
林清秋脑子“嗡”地一声:“她哪来的纸?”
“就是你早上贴在大队部公告栏那张!”王婶急得跺脚,“你忘了?你今儿一早去大队部交工分票,顺手把一张‘天气提醒’钉在墙上了,说让大家注意晾晒!可那张纸……是你昨夜抄漏的草稿啊!你写错了日期,写成‘十七号大雨’了!”
林清秋猛地拍脑门——糟了!
她每晚抄清单,总会多写一张草稿打底,怕写错。昨晚抄到一半,弟弟小虎寄信来,说县里可能要发助学金,她一走神,把“十六号晴”错写成“十七号大雨”,又顺手把这张废纸夹进工分票里,今早糊里糊涂钉公告栏上了!
她哪想到李翠花天天蹲大队部看动静,一眼瞅见“涨价”俩字,跟捡了金元宝似的,立马抄下来,跑去供销社嚷嚷!
“我现在就去解释!”林清秋扔下席子就要走。
“别去!”王婶死死拉住她,“你现在露面,越描越黑!李翠花说了,你这是‘投机倒把’,还引诱群众哄抢物资!连周麻子都在边上煽风点火,说要举报你!”
林清秋咬牙:“她疯了?我什么时候引诱谁了?”
“她不管!”王婶压低声音,“她说你早几个月就开始囤货,盐囤了三麻袋,布票攒了二十多张,还半夜往外送东西,肯定有鬼!现在大队部门口都围了人,等着支书拿主意呢!”
林清秋气得胸口发闷。她囤货是为了防灾,送东西是帮赵奶奶、张寡妇这些困难户,哪件不是光明正大?可这事要是闹到大队审查,工分扣了是小事,名声毁了才麻烦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:“王婶,您说,现在咋办?”
王婶眼珠一转,忽然咧嘴一笑:“办法嘛……有!”
她拉着林清秋躲到晒谷场后头的柴垛边,从怀里掏出一张纸——正是林清秋钉在公告栏的那张。
“我早觉着不对劲。”王婶小声说,“你往常贴的都是‘今日宜晒麦’‘明日可割稻’,顶多加句‘防潮’,哪会写‘粮价涨五成’?我就悄悄揭下来,藏这儿了。”
林清秋眼睛一亮:“您留证了?”
“可不!”王婶得意,“我还特意找了老刘头问,他说这字是他前天教学生写大字时写的范本,让李翠花儿子带回家练的!李翠花八成是从娃作业本上撕的,冒充你写的!”
林清秋冷笑:“贼喊捉贼!”
“现在关键不是揭穿她。”王婶摇头,“是让大伙儿相信,你不是那种人。”
林清秋皱眉:“可怎么信?”
王婶眯眼一笑:“你记得上回暴雨抢收吗?你爹闪了腰还扛麦子,你翻五遍场子不歇气,连沈参谋长都帮你抬席子。村里谁不说你‘清丫头心善,为大伙儿着想’?”
林清秋点头:“可眼下……”
“所以得让他们亲眼看见!”王婶一拍大腿,“你现在就去仓库,把你囤的那些米、面、盐、红糖,全搬出来!就在晒谷场摆开,敞开了让人看!”
林清秋一愣:“全搬出来?那不成‘坐实’我囤货了?”
“傻丫头!”王婶戳她脑门,“你听我说——你搬出来,不是为了卖,不是为了抬价,是为了‘借’!你当众说,谁家缺粮少盐,先借一点应急,等过了这阵,有了再还!你这不是囤积,是‘备荒’!你不是图利,是救急!”
林清秋眼睛慢慢睁大。
王婶越说越起劲:“你再把赵奶奶、张寡妇、老杨头叫来,让他们说你往常怎么帮他们!你姐弟俩一个读高中,一个挣工分,日子也不宽裕,你还肯贴补别人,谁不信你是好心?”
林清秋呼吸快了几分:“要是有人借了不还呢?”
“那就记账!”王婶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,翻开,“我这儿有底册,谁借多少,写得明明白白!你爹是篾匠,信誉全村都知道;你弟是读书人,将来考大学,谁敢赖账,不怕他记一辈子?”
林清秋看着王婶那双粗糙却坚定的手,忽然笑了:“王婶,您这脑子,比大队会计还灵!”
“那可不!”王婶扬眉,“我在村里管后勤十年,啥没见过?谣言最怕啥?怕真相!更怕——大伙儿一块盯着!”
两人立刻行动。林清秋回家叫上父亲林满仓,王婶则挨家挨户去喊人。不到半个钟头,晒谷场上灯火通明——煤油灯、马灯、手电筒,照得场子亮如白昼。
林清秋把仓库门打开,一袋袋米面盐糖搬出来,整整齐齐码在石墩旁。她还特意把给赵奶奶留的红糖、给张寡妇孩子的麦粉、给老杨头的咸菜坛子摆在最前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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