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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遇

  重遇 (第2/2页)
  
  王总如蒙大赦,又冷汗涔涔,连连鞠躬道歉:“林总海涵!海涵!这丫头笨手笨脚,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!时颜,还不快再给林总道歉!”
  
  时颜又低声道了歉,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,几乎要撞碎肋骨。她能感觉到,他那看似移开的目光,余温仍若有若无地缠绕在她身上,像一张无形的网。
  
  “我出去处理一下。”林武站起身,对众人微微颔首,“各位继续。”
  
  他离开包厢,两名保镖紧随其后。门关上的瞬间,凝固的空气才重新开始流动。窃窃私语声响起,夹杂着低笑和意味深长的目光。
  
  时颜回到座位,王总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,用口型说:“回去再跟你算账!”
  
  她置若罔闻,只是安静地坐着,手指在桌下微微颤抖。不是害怕,不是紧张,而是一种近乎亢奋的战栗。
  
  第一步,完成了。
  
  饭局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继续。时颜退回到最角落的阴影里,像个真正的透明人。没人再注意她,除了……那道偶尔掠过的、冰冷的视线。
  
  她小口啜饮着冰水,指尖的颤抖慢慢平复,只剩下彻骨的凉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每一分钟都像是被拉长的橡皮筋,紧绷而脆弱。
  
  不知过了多久,她起身,低声对王总说了句“去洗手间”,便离开包厢,穿过铺着厚重地毯的长廊。走廊很长,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包厢门,隐约能听见里面的谈笑声、碰杯声,那些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喧嚣。
  
  走廊尽头,洗手间的标识泛着幽冷的白光。她推门进去,里面空无一人,只有换气扇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  
  冰凉的水流冲刷过手指,带来一丝清醒。她抬头,看着镜中那张略显苍白的脸。三年“死亡”生涯,磨掉了些鲜活的颜色,眉眼间沉淀下更多看不透的东西。她对着镜子,慢慢扯出一个无声的、冰冷的笑。
  
 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。
  
  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。
  
  转身拉开隔间的门,却差点撞上一堵温热的胸膛。
  
  熟悉的、清冽又带着淡淡烟草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。男人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,逆着光,面容模糊,只有那双眼睛,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,所有的平静伪装碎裂殆尽,露出底下翻涌的、近乎狰狞的情绪。
  
  洗手间的门被他反手“咔哒”一声锁上。狭小的空间里,空气瞬间被抽干。
  
  他一步逼近,将她困在洗手台冰冷的边缘和他身体之间,没有丝毫缝隙。修长的手指猛地抬起,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道,捏住了她的下巴,强迫她抬起头,直视他的眼睛。
  
  那手指在抖。尽管他用了极大的力气控制,时颜还是清晰地感觉到了那细微的、无法抑制的颤抖。
  
  他的呼吸灼热,喷在她的额发上,声音压得极低,却像困兽濒死的嘶吼,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,带着血腥气:
  
  “当年……”
  
 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,眼底布满血丝。
  
  “为什么骗我?”
  
  他咬着牙,字字诛心。
  
  “说你死了?!”
  
  时颜的下巴被捏得生疼,骨头几乎要碎裂。她能看见他眼底滔天的巨浪,有愤怒,有质问,有深不见底的痛苦,还有一丝……连他自己或许都未察觉的、绝望般的期待。
  
  三年前那个雨夜的所有画面,在这一刻冲破闸门,汹涌而来。
  
  她记得他躺在血泊中的样子,记得他握住她手腕的力度,记得他说“颜颜,等我”时眼中的光,也记得……她在死亡证明上签字时,笔尖划破纸张的触感。
  
  但她不能承认。至少现在不能。
  
  她迎着他的目光,没有挣扎,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三年的生死淬炼,早已将她骨子里的那点脆弱碾磨殆尽。她只是平静地、甚至有些漠然地看着他,看着他无名指上那圈因为用力而微微嵌进皮肉的廉价银环。
  
  然后,她轻轻勾起唇角。这个笑,和之前在包厢里那个惊慌失措的笑完全不同,也和她刚才在镜中那个冰冷的笑不同。这是一个疏离的、带着恰到好处疑惑的、属于“陌生人”的笑。
  
  她的声音很轻,也很稳,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不解:
  
  “林先生。”
  
  她顿了顿,清晰地吐出后面三个字:
  
  “认错人了吧?”
  
  捏着她下巴的手,骤然僵住。
  
  那双翻涌着惊涛骇浪的眼睛,瞬间凝固,像是被极寒的冰层封住。所有汹涌的情绪,愤怒、痛苦、质疑,都在这一刻冻结、龟裂。他死死地盯着她,仿佛要用目光将她从皮到骨彻底剖开,验证里面是否还是当年那个灵魂。
  
  时颜不退不让,任由他审视。只有她自己知道,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,指甲早已深深掐进掌心,留下几个月牙形的、渗血的印痕。
  
  时间在沉默的对峙中拉长,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碾过。
  
 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,混合着某种木质调的古龙水。他的体温透过衣物传递过来,熟悉又陌生。她能看见他眼角多出的一道细纹,能看见他鬓角一根刺眼的白发。
  
  三年,改变的不只是名字和身份。
  
  终于,他眼底那骇人的冰层深处,似乎有什么东西彻底碎掉了。捏着她下巴的力道,一点点松开,那细微的颤抖却蔓延至整个手臂。他慢慢撤回了手,后退了半步。
  
  空间似乎重新流动起来,但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凝滞、怪异。
  
  他没再看她,转身,拧开门锁,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背影挺直,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僵冷。
  
  时颜靠在冰冷的洗手台上,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,才缓缓地、极深地吸了一口气。胸腔里传来沉闷的痛感。她抬手,揉了揉被捏出红痕的下巴,看着镜中自己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。
  
  镜中的女人脸色苍白,但眼神锐利如刀。藏蓝色丝绒长裙在洗手间惨白的灯光下,呈现出一种近乎葬礼的肃穆感。
  
  她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  
  狩猎局,从来不会只有一场饭局。
  
  而她和他,猎物与猎手的游戏,从她“死而复生”、踏进这个房间的那一刻,就已经重新开盘。只是这一次,谁才是真正的猎物?
  
  整理好头发和衣裙,她重新补了唇膏,掩盖掉所有情绪的痕迹。然后,她拉开门,重新走进那条铺着红毯的长廊。
  
  走廊尽头,她的包厢门虚掩着。就在她即将推门而入时,旁边包厢的门突然打开,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冲出来,撞在她身上。
  
  “对、对不起……”那人抬起头,是个年轻女孩,大概二十出头,妆容精致,但眼神慌乱,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。
  
  时颜扶住她:“没事。”
  
  女孩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她的手臂,手指冰凉:“帮帮我……有人在追我……我不能被他们抓到……”
  
  话音未落,旁边的包厢门又被推开,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走出来,面无表情地看向这边。
  
  时颜的心一沉。她认出其中一人——正是刚才站在林武身后的保镖之一。
  
  女孩躲到她身后,瑟瑟发抖。
  
  保镖走过来,对时颜微微颔首:“时小姐,抱歉打扰。这位是我们老板的客人,喝多了,我们需要带她回去。”
  
  “我没有喝多!”女孩尖声道,“我不回去!我要回家!”
  
  她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,引得其他包厢的门陆续打开,好奇的目光投来。
  
  时颜感到一阵头疼。她不想惹麻烦,尤其是在今晚,尤其是在林武的地盘上。但女孩抓着她手臂的力道那么大,指甲几乎要陷进她的肉里。
  
  “她看起来不太舒服。”时颜平静地说,“需要帮忙叫车吗?”
  
  保镖的眼神冷下来:“时小姐,请不要让我们为难。这是林总的私事。”
  
  林总的私事。
  
  这几个字像冰水浇在时颜头上。她侧头看向女孩,女孩眼中满是恐惧和哀求。她突然想起三年前的自己,也曾这样无助过。
  
  “她不想跟你们走。”时颜听见自己的声音说,“这里是公共场所,你们没有权利强迫她。”
  
  保镖的脸色彻底沉下来。他上前一步,伸手要抓女孩的手臂。
  
  就在那一瞬间,走廊尽头的主包厢门打开了。
  
  林武站在那里,已经换了一身西装——深灰色的,比之前那件更低调,但剪裁依旧完美。他手里拿着一支点燃的雪茄,烟雾袅袅上升,模糊了他的表情。
  
  “怎么回事?”他的声音不高,但在寂静的走廊里清晰可闻。
  
  保镖立刻收手,退到一旁:“老板,这位小姐喝多了,想离开。我们正准备送她回去。”
  
  女孩看见林武,身体抖得更厉害了,整个人几乎要缩进时颜身后。
  
  林武的目光在女孩脸上停留了一秒,然后移向时颜。他的眼神很平静,平静得让人害怕。
  
  “让她走。”他说。
  
  保镖愣住了:“老板?”
  
  “我说,让她走。”林武重复,语气不变,但字字清晰,“给她叫辆车,安全送到家。”
  
  “是。”保镖低下头,立刻执行命令。
  
  女孩如获大赦,松开时颜的手臂,踉踉跄跄地往出口方向跑去,甚至忘了说谢谢。
  
  走廊里只剩下时颜和林武,还有那两名沉默的保镖。空气凝固得像水泥。
  
  林武吸了一口雪茄,缓缓吐出烟雾。他的目光穿过烟雾,落在时颜脸上,像是在审视一件陌生的物品。
  
  “时小姐很热心。”他说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,“但在这个地方,热心肠往往不是好事。”
  
  时颜迎上他的目光:“我只是做了任何人都会做的事。”
  
  “是吗?”林武扯了扯嘴角,那不是一个真正的笑,“那看来时小姐对‘任何人’的定义,和我不太一样。”
  
  他向她走近一步。时颜克制住后退的冲动,站在原地。
  
  “刚才在洗手间,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,“你说我认错人了。”
  
  时颜的心脏猛地一跳,但脸上依旧平静:“是的。我想林总确实认错了。”
  
  “也许吧。”林武又吸了一口雪茄,烟雾缭绕中,他的眼神变得幽深难测,“但我这个人,有个毛病——认定的事,很少会改。”
  
  他抬起手,用夹着雪茄的手指,轻轻拂过她脸颊旁的一缕碎发。动作很轻,几乎是温柔的,但时颜却感到一阵寒意。
  
  “尤其是认定的人。”他补充道,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  
  然后,他收回手,转身走回包厢。门在身后关上,隔绝了两个世界。
  
  时颜站在原地,走廊的冷气吹在她裸露的皮肤上,激起一层鸡皮疙瘩。她能感觉到脸颊被触碰的地方,像被烙铁烫过一样灼热。
  
  她回到包厢时,饭局已经接近尾声。王总看到她,立刻起身:“怎么去那么久?林总已经走了,咱们也撤吧。”
  
  回程的车上,王总一直阴沉着脸。直到车停在时颜租住的老旧小区门口,他才终于开口。
  
  “时颜,我不管你今晚是真的笨手笨脚,还是故意为之。”他的声音冷硬,“但你差点毁了我们事务所唯一的机会。明天一早,来我办公室。”
  
  时颜没有说话,只是推开车门,走进夜色里。
  
  小区很旧,路灯昏暗,有几盏已经坏了。她的高跟鞋敲击在水泥地面上,发出空洞的回响。影子被拉得很长,扭曲着,像另一个不安分的灵魂。
  
  走到楼下时,她突然停住脚步。
  
  楼道口站着一个人,靠在墙上抽烟。猩红的烟头在黑暗中明灭,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  
  不是林武。是个陌生人。
  
  时颜的手悄悄伸进手袋,握住里面的防狼喷雾。
  
  那人看见她,直起身,掐灭烟头走过来。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,穿着普通的夹克衫,长相普通,扔进人堆里立刻就会消失的那种。
  
  “时颜小姐?”他问,声音很温和。
  
  时颜没有回答,只是警惕地看着他。
  
  男人笑了笑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:“别紧张。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。”
  
  他把信封递过来,时颜没有接。
  
  “谁?”她问。
  
  “看了就知道了。”男人把信封放在旁边的信箱上,“对了,那人还说——‘游戏开始,别让我失望’。”
  
  说完,他转身离开,很快消失在夜色中。
  
  时颜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,才走过去拿起信封。很薄,里面似乎只有一张纸。她没有立刻打开,而是快步上楼,锁好门,拉上窗帘,才在灯下拆开信封。
  
  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  
 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,躺在医院病床上,浑身插满管子。尽管面容憔悴,但她还是认出来了——是周叔,三年前和她一起参与那次行动的老警察,也是当年少数几个知道她和林武关系的人之一。
  
  照片背面,用打印机打着一行字:
  
  「想让他活,明天上午十点,海滨公园观景台,一个人来。」
  
  没有落款。
  
  时颜的手开始发抖。她跌坐在椅子上,盯着那张照片,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  
  周叔还活着?他不是三年前就在那场清洗中“牺牲”了吗?官方追悼会都开过了,墓碑还立在烈士陵园里。
  
  如果周叔还活着,那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?还有多少人“死而复生”?多少真相被掩埋?
  
  而最重要的是——给她这张照片的人是谁?是林武吗?还是另有其人?
  
  她想起洗手间里林武的眼神,想起他说的“认定的人,很少会改”。如果真的是他,那这就是一个赤裸裸的威胁,一个告诉她“我知道你是谁,我知道你在乎什么”的宣言。
  
  但如果不是他呢?
  
  时颜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爬上来。她突然意识到,这个局,可能比她想象的更复杂,更危险。
  
  她走到窗边,拉开一条缝隙,看向楼下。街道空无一人,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,拖出长长的光影。
  
  黑暗中,仿佛有无数的眼睛在看着她。
  
  她重新坐回桌边,打开笔记本电脑,登录了一个加密的邮箱——这是她三年来从未使用过的,属于“过去”的联络方式。
  
  收件箱里空空如也。
  
  她新建了一封邮件,收件人是一个她已经三年没有联系过的号码。内容只有两个字:
  
  「醒了?」
  
  发送。
  
  五分钟后,回复来了,同样简短:
  
  「小心猎人。不止一个。」
  
  时颜盯着这七个字,慢慢合上电脑。
  
  窗外,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,像一片倒置的星河。在这片星河之下,有多少交易在进行,有多少阴谋在酝酿,有多少人一夜之间消失,又有多少人“死而复生”?
  
  她不知道。
  
  但她知道,从明天起,她不能再只是时颜,那个小心翼翼隐藏自己的法务助理。
  
  她必须成为猎手,否则,就会成为猎物。
  
  床头柜上的铁盒微微反着光,里面那枚廉价戒指沉默着,像一枚已经上膛的子弹,等待着被扣响扳机的时刻。
  
  时颜关掉灯,躺进黑暗里。
  
  明天,海滨公园。
  
  狩猎,继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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