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黄河对决:王牌对王牌 (第1/2页)
一、南征路上的“文艺汇演”
公元913年九月,晋军十万南征。
从太原到黄河,八百里路,按正常行军需要二十天。但李存勖下令:十五天必须到。
“大王,这……”后勤官脸都绿了,“粮草辎重跟不上啊!”
“那就轻装简从。”李存勖骑在马上,头也不回,“每人带十天干粮,到了黄河边,吃梁军的粮。”
这话霸气,但实际执行起来就是另一回事了。
第一天行军结束,士兵们累得东倒西歪。按照惯例,这时候应该埋锅造饭,然后早早休息。
但李存勖有新安排。
“景进,今晚给将士们来点节目,提提神。”
于是,晋军大营出现了奇观:十万大军吃完饭不睡觉,围着篝火看戏。
景进带着他的“战地文工团”,演了一出《破梁记》——现编的戏,讲的是晋军如何大破梁军,活捉朱友贞的故事。
戏里,李存勖被塑造成天神下凡,一挥手就灭掉十万梁军。而朱友贞则是个小丑,哭哭啼啼求饶命。
将士们看得哈哈大笑,疲惫一扫而空。
“大王这招高啊!”周德威私下对李嗣源说,“既鼓舞士气,又让梁军探子以为我们轻敌。”
李嗣源却皱眉:“就怕演得太过,真以为梁军不堪一击。”
两人的担忧很快应验了。
二、梁军的“铁桶阵”
五天后,晋军前锋抵达黄河北岸的魏州(今河北大名)。
探马来报:“梁军已在黄河南岸布防,主帅是……是杨师厚!”
听到这个名字,连周德威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杨师厚,梁朝第一大将,今年六十二岁,从朱温起兵时就跟着,身经百战,未尝败绩。潞州之战时,他正在别处,没跟晋军交过手,但威名赫赫。
“这个老家伙还没死?”李存勖皱眉。
“不但没死,还精神得很。”探马继续说,“他在南岸建了十里连营,深沟高垒,水军战船封锁河面。看架势,是打算把我们挡在河北。”
李存勖亲自到河边观察。
时值深秋,黄河水势已缓,但河面宽阔。对岸梁军营寨连绵不绝,旌旗如林。更远处,可以看到高大的楼船在河面巡逻。
“杨师厚这是要跟我们打持久战啊。”李存勖喃喃道。
这时,景进凑过来:“大王,臣有一计。”
“说。”
“梁军主力都在河边,后方必然空虚。我们可以派一支偏师,从上游偷渡,绕到梁军背后……”
话没说完,就被周德威打断了:“景先生,这招杨师厚会想不到?他征战四十年,什么阵仗没见过?肯定早有防备。”
景进不服:“那周将军有何高见?”
“强攻。”周德威说得干脆,“集中兵力,突破一点。杨师厚防线长,总有薄弱处。”
两人争执不下,都看向李存勖。
李存勖盯着对岸看了很久,突然问:“杨师厚本人,在哪段防线?”
“中军大营,在白马津。”探马回答。
“好。”李存勖笑了,“那就打白马津。”
三、第一次试探:碰了一鼻子灰
十月初三,晋军第一次尝试渡河。
李存勖选了三千敢死队,乘小船夜袭白马津。
出发前,他亲自给每个士兵敬酒:“过了河,就是头功!”
三千人趁着夜色悄悄渡河。前半段很顺利,梁军似乎没发现。
但就在船队快到南岸时,异变突生。
河面上突然亮起无数火把,梁军战船从两侧杀出,将晋军小船团团围住。更可怕的是,岸上箭如雨下,不少小船直接被射成了刺猬。
“中计了!撤!快撤!”
敢死队仓皇北逃,三千人只回来不到一千。
李存勖脸色铁青。
第二天,梁军派来使者,送来一个木盒。
打开一看,里面是阵亡晋军将领的首级,还有一封信。
信是杨师厚亲笔写的:“闻晋王善戏,特赠戏票一张。下次渡河,提前告知,老夫备好座位,请君看全本。”
这是赤裸裸的嘲讽。
晋军将领气得哇哇叫,纷纷请战。
李存勖却异常冷静。他问那个侥幸逃回来的偏将:“你们是怎么被发现的?”
“不、不知道啊。”偏将哭丧着脸,“明明很小心……”
“不,一定有什么我们没想到的。”李存勖走到河边,盯着河水看了半天,突然蹲下身,捧起一捧河水。
河水浑浊,带着泥沙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李存勖站起身,“黄河水深流急,小船渡河,必有水痕。梁军在水下设了暗桩,挂了铃铛。船一碰,铃铛响,他们就知道了。”
周德威恍然大悟:“原来如此!那怎么办?”
“怎么办?”李存勖拍拍手上的泥,“他杨师厚会守,我们就不会变吗?”
四、声东击西:李存勖的“魔术”
十月初十,晋军大张旗鼓,在白马上游十里处搭建浮桥。
梁军探子看到,急忙回报。
杨师厚捻须微笑:“李存勖想在上游渡河?传令,调两万兵马过去防守。”
梁军开始调动。
但奇怪的是,晋军搭桥搭了三天,桥都快搭好了,却不见渡河。
“他们在等什么?”杨师厚有些疑惑。
第四天晚上,答案揭晓了。
白马津下游二十里,一个叫酸枣渡的小渡口,突然出现大批晋军。他们不是乘船,而是……骑马泅渡!
原来,李存勖早就探明,酸枣渡这段黄河水浅,枯水期可以骑马过去。他故意在上游搭桥吸引梁军注意力,暗地里却让精锐骑兵从下游偷渡。
等梁军发现时,已经有五千骑兵过河了。
“快!堵住他们!”杨师厚急忙调兵。
但已经晚了。五千骑兵过河后,不攻营寨,不打城池,而是直扑梁军粮仓所在地——滑州(今河南滑县)。
这下梁军慌了。粮仓要是被烧,几十万大军吃什么?
杨师厚被迫分兵救援。防线出现了缺口。
五、决战前夜:两个老将的对话
十月十五,晋军主力趁梁军分兵,强渡黄河。
一夜之间,五万晋军登上南岸,与先期过河的骑兵会合。
梁军退守白马津大营,依寨固守。
大战一触即发。
战前夜,杨师厚把儿子杨凝叫到帐中。
“父亲,您找我?”
六十二岁的老将正在擦拭铠甲。烛光下,那身铠甲布满刀痕箭孔,记录着四十年征战的岁月。
“凝儿,明天这一仗,恐怕是为父最后一战了。”杨师厚声音平静。
杨凝大惊:“父亲何出此言?我军虽暂处下风,但兵力相当,未必会输……”
“不是输赢的问题。”杨师厚摇头,“是我老了。李存勖年轻气盛,麾下猛将如云。而我梁朝……唉。”
他叹了口气:“朱友贞这孩子,虽然勤政,但猜忌心重。我手握重兵,他早就睡不着觉了。这一仗,我若胜了,回去也是死。若败了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,但意思很明白。
杨凝泪如雨下:“父亲!那我们……”
“但我们还得打。”杨师厚抬起头,眼中仍有光芒,“食君之禄,忠君之事。我杨师厚一生,从没当过逃兵。”
他拍了拍儿子的肩:“明天,你带三千亲兵,守在营后。如果战事不利,不要管我,立刻撤回开封。保住杨家血脉,就是你的孝道。”
杨凝还想说什么,杨师厚摆摆手:“去吧,让我静静。”
儿子走后,老将走到帐外,望着北方晋军大营的点点灯火。
“李克用,你生了个好儿子啊。”他喃喃自语,“可惜,咱们各为其主。”
六、柏乡之战:王牌对决
十月十六,清晨。
两军在白马津外的平原上列阵。
晋军五万,梁军六万,这是自潞州之战后,双方最大规模的主力对决。
李存勖亲率中军,周德威在左,李嗣源在右。景进则被安排在后方“观战”——实际上是保护起来,别添乱。
梁军方面,杨师厚坐镇中军,左右两翼都是跟随他多年的老部下。
战鼓擂响,第一轮冲锋开始。
晋军骑兵率先出击,如利箭般射向梁军阵线。
梁军以步卒结阵,长矛如林,盾牌如山,硬生生挡住了骑兵冲击。
“变阵!”周德威在左翼高喊。
晋军骑兵迅速后撤,让出空间。紧接着,步兵方阵压上,与梁军展开肉搏。
战场瞬间变成绞肉机。刀光剑影,血肉横飞,惨叫声不绝于耳。
李存勖在土坡上观战,眉头紧锁。
他看出问题了:梁军训练有素,防守严密,一时半会儿啃不下来。而时间拖得越久,对渡河作战的晋军越不利。
“大王,让我上吧!”李嗣源请战。
“等等。”李存勖盯着梁军中军那面“杨”字大旗,“擒贼先擒王。传令,集中所有骑兵,冲击杨师厚中军!”
命令下达,晋军最精锐的“铁林军”出动了。
这是李克用时代组建的重骑兵,人马皆披重甲,冲锋时如山崩地裂。
铁林军直奔梁军中军。
杨师厚见状,不慌不忙:“盾车上前,弓弩准备。”
梁军推出数十辆盾车,组成移动城墙。后面,弓弩手严阵以待。
眼看铁林军就要撞上盾车——
突然,铁林军一分为二,从两侧绕了过去!
“不好!”杨师厚脸色一变,“他们的目标是……”
话音未落,铁林军已经绕到梁军中军侧翼,直扑帅旗所在!
原来,冲击中军是假,绕击侧翼是真。李存勖给杨师厚唱了出“声东击西”。
七、杨师厚的最后一战
“保护大帅!”
梁军亲兵拼死抵挡,但挡不住铁林军的冲击。
杨师厚拔剑在手,对身边亲兵笑道:“老夫征战四十年,没想到今天要亲自上阵了。”
“大帅,您先撤吧!”亲兵队长急道。
“撤?往哪撤?”杨师厚摇头,“今日我若后退一步,梁军必溃。传令,帅旗前移!让将士们看到,我杨师厚还在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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