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黄河对决:王牌对王牌 (第2/2页)
帅旗前移,梁军士气大振。
老将亲自上阵,率领亲兵与铁林军厮杀。他虽年过六旬,但武艺不减当年,连斩三名晋军骑兵。
但终究寡不敌众。
激战中,一支流箭射中杨师厚左肩。他晃了晃,咬牙折断箭杆,继续拼杀。
第二箭,射中战马。战马哀鸣倒地,将杨师厚摔下马来。
晋军一拥而上。
“都让开!”李存勖的声音响起。
他策马来到阵前,看着倒在地上的老将,眼中闪过一丝敬意。
“杨老将军,降了吧。”李存勖说,“我敬你是条好汉,必不相负。”
杨师厚挣扎着坐起身,哈哈大笑:“李存勖,你父亲李克用当年也劝过我降,我拒绝了。今天,我还是那句话——”
他抹了把脸上的血,一字一句:“只有战死的杨师厚,没有投降的杨师厚!”
说完,他突然跃起,扑向李存勖!
周围侍卫大惊,乱刀齐下。
老将倒在血泊中,但眼睛还睁着,望着开封方向。
李存勖下马,走到杨师厚尸体前,沉默良久。
“厚葬。”他只说了两个字。
八、梁军的崩溃
主帅战死,梁军崩溃了。
士兵丢盔弃甲,四散奔逃。晋军乘胜追击,斩首两万,俘虏三万。
柏乡之战,晋军大获全胜。
但李存勖没有庆祝。他站在战场上,看着满地尸体,忽然问身边的景进:“景先生,你说我们赢了吗?”
“当然赢了!”景进兴奋地说,“大王一战击溃梁军主力,杨师厚授首,黄河以南,指日可下!”
李存勖却摇头:“我们只赢了这一仗,还没赢这场战争。”
他指着南方:“开封还在,朱友贞还在。梁朝还有半壁江山,还有数十万军队。而且——”
他顿了顿:“我们自己的损失也不小。铁林军折损过半,粮草只够十天之用。继续南下,风险很大。”
景进愣住了。他没想到,大胜之后,大王反而更谨慎了。
九、后方的暗流:张承业的担忧
消息传回太原,全城欢庆。
但监军张承业却忧心忡忡。
他找来留守的将领李存璋:“晋王虽然大胜,但孤军深入,粮草不济。万一梁军切断退路,就危险了。”
“那张公的意思是?”
“立刻调集粮草,运往前线。”张承业果断说,“还有,给契丹那边送份厚礼,让他们别趁机捣乱。”
老监军的眼光很准。契丹可汗耶律阿保机听说晋梁主力决战,确实动了心思。但收到晋国的礼物和“友好问候”后,暂时按兵不动了。
而梁朝内部,此时乱成一团。
十、开封的恐慌:朱友贞的“神操作”
柏乡战败的消息传到开封,朱友贞第一反应是不信。
“杨师厚……败了?还战死了?不可能!绝对不可能!”
但接二连三的败兵逃回,证实了这个噩耗。
朱友贞慌了。他连夜召集大臣,商量对策。
宰相敬翔(就是朱温时代那个谋士,现在还活着)建议:“陛下,当务之急是稳住阵脚。调河北各镇兵马勤王,同时派使者与晋国和谈,拖延时间。”
但另一个大臣赵岩(朱友贞的宠臣)反对:“和谈?那是示弱!应该集结所有兵力,与李存勖决一死战!”
朱友贞犹豫不决。
最后,他想出个“天才”主意:双管齐下。一边调兵遣将,准备再战;一边派弟弟朱友孜去晋营和谈。
这个操作,用现代话说就是:既想硬刚,又想认怂。结果两头不讨好。
十一、晋营的和谈闹剧
朱友孜来到晋军大营时,李存勖正在看戏——真的是看戏,景进排了出新戏《杨师厚殉国记》,把老将演得悲壮无比。
“梁使朱友孜求见。”
李存勖头也不回:“让他等着,等我看完这出戏。”
朱友孜在帐外等了足足一个时辰,腿都站麻了,才被召见。
一进帐,他就跪下了:“晋王在上,我大梁皇帝愿与晋王议和。条件任您开,只求罢兵休战。”
李存勖玩味地看着他:“什么条件都行?”
“都行!都行!”
“那好。”李存勖伸出三根手指,“第一,朱友贞去帝号,向本王称臣。第二,割让河北全部州县。第三,赔偿军费三百万贯。”
朱友孜脸都白了:“这、这……”
“怎么?做不到?”李存勖冷笑,“那就别谈了。送客!”
“等等!等等!”朱友孜急道,“可否……可否稍减一些?比如第一条,去帝号这个……”
“一条都不能少。”李存勖站起身,“你回去告诉朱友贞,要么答应,要么战场上见。送客!”
朱友孜灰溜溜走了。
他走后,周德威问:“大王,真要和谈?”
“和谈?”李存勖笑了,“我那是耍他玩呢。梁朝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,怎么可能答应这种条件?我就是要激怒朱友贞,让他失去理智。”
果然,朱友贞听到和谈条件后,气得摔了杯子:“李存勖欺人太甚!传旨,集结全国兵马,朕要亲征!”
这个决定,正中李存勖下怀。
十二、战略抉择:见好就收?
就在梁朝调兵遣将时,晋军内部发生了分歧。
以周德威为首的将领主张继续南下,直取开封:“大王,此时梁朝新败,人心惶惶,正是一鼓作气之时!”
但李嗣源反对:“我军虽胜,但伤亡不小,粮草也将尽。而且天气转冷,黄河即将冰封,万一被封在河南,就危险了。”
张承业从太原来信,也建议见好就收:“大王,已得河北数十州县,此役大胜,足以震慑天下。当务之急是巩固战果,来年再战。”
李存勖陷入两难。
继续南下,有可能一举灭梁,但也可能功败垂成。
见好就收,虽稳妥,但错过良机。
这时,景进出主意了:“大王,臣有个两全之策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们可以假装继续南下,做出要攻开封的姿态。梁朝必然全力防守,无暇他顾。然后我们突然撤军,返回河北。这样既展示了实力,又实际控制了河北。”
李存勖眼睛一亮:“虚张声势,实则巩固?”
“正是。”
“好!就这么办!”
十三、撤军前的“表演”
十一月初,晋军做出大举南下的姿态。
李存勖派周德威率两万兵马,佯攻汴州(开封门户)。梁朝果然中计,将主力调往汴州防守。
而晋军主力,则悄悄北渡黄河,返回河北。
临走前,李存勖在白马津立了一块碑,上刻四字:“晋王破梁处”。
他还让人在梁军遗弃的营寨里,留下不少“礼物”——空粮袋、破盔甲,还有一封给朱友贞的信。
信里写道:“承蒙招待,不胜感激。来年开春,再来拜访。望备好酒菜,勿让本王失望。”
这封信送到开封时,朱友贞才知道晋军已经撤了。他气得差点吐血,但也不敢追击——怕中埋伏。
就这样,柏乡之战以晋军全胜告终。
此战之后,河北大部分州县归附晋国。梁朝势力被彻底赶出河北,只能退守河南。
十四、凯旋与反思
十二月,晋军凯旋太原。
这一次的欢迎仪式,比灭燕归来时还要隆重。
但李存勖没有沉浸在胜利中。回到太原第二天,他就召集重臣开会。
“这一仗,我们赢了,但也有教训。”李存勖开门见山,“第一,渡河作战,准备不足,差点被困河南。第二,追击不力,让梁军主力逃脱。第三——”
他看向景进:“有人建议见好就收,虽稳妥,但也错失了一举灭梁的机会。”
景进脸一白,连忙跪下:“臣……臣愚见……”
“起来吧,我没怪你。”李存勖摆摆手,“谨慎也有谨慎的好处。但下次,我们要更大胆一些。”
他走到地图前,手指点着开封:“明年开春,我要彻底解决梁朝。这一次,不达目的,誓不罢休!”
众将热血沸腾:“愿随大王,扫平天下!”
十五、三箭的最后一支
会后,李存勖再次来到祠堂。
三支箭,已经完成了两支。还剩最后一支——对付契丹。
他取下那支箭,握在手中。
“父亲,梁朝很快就要完了。然后,就是契丹。”
但他心里清楚,契丹和梁朝不同。梁朝是中原政权,可以一战定乾坤。契丹是游牧民族,打败容易,消灭难。
而且,耶律阿保机这个人,雄才大略,正在统一草原各部。将来必是心腹大患。
“不过,那是以后的事。”李存勖把箭放回,“现在,先专心对付梁朝。”
他走出祠堂时,天色已晚。
太原城里,百姓还在庆祝胜利。灯火通明,欢声笑语。
李存勖站在城楼上,望着这一切,心中升起一股豪情。
“天下,终将是我的。”
他轻声说,像在发誓。
十六、预告:最后的障碍
公元913年结束了。
这一年,晋国灭燕,败梁,实力达到巅峰。李存勖的威望,也如日中天。
但隐患也在悄悄滋生。
景进权力越来越大,与张承业等老臣的矛盾日益尖锐。
军方内部,周德威、李嗣源等将领,也开始有各自的心思。
而梁朝虽然新败,但根基尚在。朱友贞正在重整旗鼓,准备反击。
更北方,契丹的耶律阿保机,已经统一了大漠南北,建立了契丹国(后来的辽朝)。他下一个目标,就是富庶的中原。
乱世还在继续,只是主角换了人。
而李存勖不知道的是,他距离完成父亲的三支箭誓言,还差最后一步,也是最难的一步。
因为历史总是喜欢开玩笑。有时候,最大的敌人,不是来自外部,而是来自内部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