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七章秋闱 (第1/2页)
一、开封:小皇子的“科举初探”
八月初一,开封贡院。
李继潼站在高高的明远楼顶层,俯瞰着下面密密麻麻的号舍。今天是秋闱第一天,近三千名士子提着考篮,经过严格搜检后鱼贯入场,寻找自己的座位。号舍排列如棋盘,每间不过三尺见方,仅容一人一桌一凳。
“殿下,”礼部侍郎在旁边讲解,“本次秋闱共设九经、五经、明经、进士四科,应试者两千八百七十三人,录取名额……暂定一百人。”
“百里挑一啊。”小皇子感慨,“我在陈桥驿时,有个老丈说,他儿子考了三次都没中,家里田地都卖光了。”
侍郎苦笑:“科举本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。前唐全盛时,录取比例更低。不过……”他压低声音,“今年情况特殊,冯相有意增加录取名额,安抚士心。”
小皇子点点头。他明白这个“特殊”——淮南叛乱后,朝廷急需人才补充地方官缺;同时,徐知诰在南方搞科举改革吸引人才,开封这边也得有所回应。
“走,下去看看。”小皇子说。
他们沿着甬道巡视。号舍里,士子们已经铺开试卷。今年的试题是冯道亲自拟的,三道策论题:《论藩镇割据之弊》《议钱粮匮乏之策》《谈水利兴修之要》。都是紧扣时政的难题。
小皇子在一个号舍前停下。里面的士子约莫二十岁,衣衫洗得发白,但坐得笔直,正凝神审题。他的考篮里除了笔墨,只有三个干硬的炊饼——这就是三天的口粮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哪里人氏?”小皇子轻声问。
士子抬头,见是一个衣着华贵的少年,虽不知身份,仍恭敬回答:“学生陈观,郑州人。”
“家中以何为业?”
“家父早逝,家母织布为生,供学生读书。”陈观声音平静,但眼中透着坚毅。
小皇子想起冯道说过的话:寒门子弟读书不易,能走到贡院这一步,已是百里挑一。他点点头:“好好考。”
继续巡视。有的士子抓耳挠腮,有的奋笔疾书,有的闭目养神。众生百态,尽收眼底。
走到深处,小皇子忽然听见压抑的咳嗽声。循声望去,一个年迈的士子正用帕子捂着嘴,帕子上有血迹。
“老先生,”小皇子快步上前,“您身体不适?”
老士子约莫五十多岁,须发花白,苦笑道:“老毛病了,不碍事。这是学生第七次应试,若再不中……也无颜回乡了。”
“七次?”小皇子震惊。按三年一科算,这位老先生已经考了二十一年。
“是啊,”老士子眼神黯淡,“第一次应试是梁朝龙德三年,那时还是朱家的天下。后来唐灭梁,改元同光,又改天成……朝代换了,皇帝换了,学生还在考。”
这话说得凄凉。小皇子心中不忍,叫来医官为老士子诊治,又吩咐:“给老先生安排个通风好些的号舍,每日送些热汤。”
老士子千恩万谢。
回明远楼的路上,小皇子问侍郎:“像刚才那位老先生,考了七次都不中的,多么?”
“不少。”侍郎叹气,“科举取士,既要看才学,也要看运气,看考官喜好,甚至……看长相。前唐时就有‘身、言、书、判’四标准,身材矮小、相貌丑陋者,纵有才学也难中第。”
“这不公平。”小皇子皱眉。
“世间哪有绝对公平?”侍郎说,“只能尽量公平。比如今年,冯相严令:糊名誊录必须到位,杜绝考官认出笔迹;考官入闱前全部搜身,不得夹带名单;阅卷时五人同阅,互相监督……”
“还不够。”小皇子说,“应该允许落第士子查阅试卷,知道差在哪里;应该设立‘特科’,选拔有专长的人才;还应该……给年老者一些照顾。”
侍郎惊讶地看着这个十一岁的皇子。这些想法,很多朝中大员都未必敢提。
三天的考试,小皇子每天都来。他看士子们啃着冷硬的干粮,趴在狭小的桌板上奋笔疾书;看年老体弱者撑不住被抬出去;也看有人偷偷夹带小抄被抓,哭喊着被拖走……
贡院就像一个微缩的天下:有努力,有挣扎,有不公,也有希望。
八月初五,考试结束。士子们如潮水般涌出贡院,有的意气风发,有的垂头丧气,有的直接被家人用门板抬走——累垮了。
接下来是阅卷。小皇子申请旁观,冯道批准了。
阅卷处在贡院深处,二十名考官被“锁院”——吃喝拉撒都在院里,不得与外界接触。试卷全部糊名,由书吏重新誊抄,防止考官认出笔迹。
小皇子看到,阅卷过程确实严格:每份试卷由五名考官独立评分,取平均分;有争议的试卷,由主考官和副主考官复审;评分标准细化成十项,每项十分,总分一百。
但问题还是存在。小皇子发现,有些考官的批语很主观:“此文锋芒太露,恐非敦厚之士”“字迹娟秀,有女子气”……这些跟文章内容无关的评价,却影响了分数。
更严重的是,有一批试卷的评分出奇地一致:都是七八十分,不上不下。小皇子起了疑心,调来原始试卷对比——发现这些试卷的笔迹虽然经过誊抄,但文章风格、用典习惯很相似,像是出自同一批训练。
“这是‘程文’。”一个老考官低声解释,“有些书院专门研究考官喜好,训练学生写固定套路的文章。不求高分,但求稳妥中举。”
“那不是扼杀才思?”小皇子问。
“是啊,但没办法。”老考官叹气,“寒门子弟输不起,只能求稳。”
小皇子沉默了。他想起陈桥驿的流民,为了生存可以忍受一切;这些士子,为了前程也可以压抑个性。
八月中旬,阅卷结束。录取名单出炉:一百人,其中六十人出身官宦世家,三十人出身中小地主,只有十人是真正的寒门——包括那个陈观,他考了第七名。
“殿下,”冯道看着名单,“这个结果,您满意吗?”
小皇子摇头:“不满意,但……能接受。至少比往年好——往年寒门连五个都不到。”
“这就是进步。”冯道说,“改革要循序渐进。今年增加寒门名额,明年可以再增加;今年严明考场纪律,明年可以改进阅卷标准。积小改为大改,方可行稳致远。”
小皇子若有所思。
八月二十,放榜日。贡院外墙前人山人海,被录取的狂喜高呼,落第的痛哭流涕。小皇子在对面茶楼看着,心中复杂。
他看到陈观挤到榜前,看到自己名字时愣住了,然后跪在地上,朝着家乡方向磕了三个头,泪流满面。也看到那位考了七次的老先生,颤抖着从榜尾找起,一直找到最后,没找到自己的名字,呆立良久,踉跄离去。
“去,”小皇子对侍卫说,“追上那位老先生,告诉他……朝廷准备设‘敬老院’,收容无依无靠的老举人。他若愿意,可去那里教书,也算不枉读了一辈子书。”
侍卫领命而去。
小皇子又想起一件事:“那个夹带小抄被逐出考场的士子呢?”
“按律,终身禁考。”
“太严了。”小皇子说,“给他一次机会。让他去陈桥驿水利工地劳动三年,表现好,允许再考。”
冯道在旁边听着,微微点头。这个孩子,有原则,也有慈悲。
秋风起,黄叶落。贡院前的喧嚣渐渐散去。
小皇子站在茶楼窗前,看着空荡荡的街道。那里曾有三千人的梦想,现在只剩一百人的喜悦,和两千九百人的失落。
治国不易。选拔人才,更难。
但他知道,自己必须学会这些。
因为将来有一天,他要面对的是整个天下的士子。
而他要做的,是让尽可能多的人,不失望。
二、魏州:石重贵的“新婚政治”
八月十五,中秋佳节,也是魏王大婚之日。
魏州城张灯结彩,十里红妆。从草原来的送亲队伍足足有五百人,带着三千匹骏马、五百车皮毛药材作为嫁妆,浩浩荡荡进城。
新娘其木格坐在十六人抬的花轿里,透过珠帘好奇地看着街景。她十八岁,从小在草原长大,第一次来中原城市,看什么都新鲜。
“公主,”陪嫁的草原嬷嬷低声说,“按中原礼仪,您不能掀帘子。”
“规矩真多。”其木格撇嘴,但还是放下了手。
婚礼按中原礼仪进行:祭天地,拜高堂(对着李嗣源牌位),夫妻对拜。其木格穿着沉重的凤冠霞帔,差点被绊倒,幸亏石重贵扶了一把。
宴席上,宾客云集。魏州世家大族都来了,表面笑容满面,心里各有算计。
崔家老爷子“病愈”出席,举杯祝贺:“殿下大婚,魏州之福。愿殿下与王妃早生贵子,延绵国祚。”
话里有话——提醒石重贵,该有继承人了。
石重贵微笑回敬:“谢崔公吉言。”
另一桌,几个寒门官员窃窃私语:“娶草原公主,殿下这是要彻底摆脱世家啊。”
“但草原公主能适应中原吗?听说她连汉话都说不好。”
“那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草原是盟友,这桩婚事巩固了联盟。”
宴席进行到一半,其木格按捺不住了。她站起来,用生硬的汉话说:“各位,在我们草原,婚礼要唱歌跳舞。我给大家唱首歌吧。”
不等众人反应,她清了清嗓子,唱起了草原长调。声音嘹亮悠扬,带着草原的苍凉和豪迈。唱到高处,几个草原陪嫁的侍女跟着和声,场面震撼。
中原宾客都听呆了。他们听惯了柔媚的江南小调,哪听过这种直冲云霄的歌声?
一曲终了,满堂寂静。然后,爆发出热烈的掌声。
“好!”石重贵第一个站起来,“王妃唱得好!来,大家一起敬王妃!”
气氛热烈起来。其木格又跳了一段草原舞,动作奔放,裙裾飞扬。几个年轻将领看呆了,连声叫好。
但世家老爷们皱眉了:这成何体统?王妃当众歌舞,有失体统!
石重贵看在眼里,心中冷笑。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——打破中原那些僵化的规矩,让魏州注入新的活力。
婚礼持续到半夜。送走宾客后,石重贵和新婚妻子回到寝宫。
其木格卸下繁重的头饰,长长舒了口气:“累死了!你们中原人结婚真麻烦。”
石重贵笑了:“草原婚礼什么样?”
“简单多了!”其木格眼睛发亮,“在敖包前宣誓,接受族人祝福,然后大家围着篝火跳舞唱歌,吃肉喝酒,直到天亮!”
“那倒是痛快。”
其木格看着石重贵,忽然认真起来:“石重贵,我嫁给你,是因为姐姐说你能让魏州强大,能保护草原。但我要跟你说清楚:我不是来当摆设的。我会骑马射箭,会管理部落,会做生意。你要让我做事。”
石重贵一愣,随即笑了:“好。正好,魏州缺个管理贸易的官员,你来做?”
“真的?”其木格眼睛亮了,“不许反悔!”
“君无戏言。”
第二天,消息传开:王妃其木格任“魏州贸易监”,主管与草原的贸易事务。
朝野哗然。女子为官?闻所未闻!几个老臣联名上书反对。
石重贵的回复很简单:“王妃熟悉草原,擅长贸易,为何不能用?难道要找个不懂的人,把贸易搞砸?”
老臣们哑口无言。确实,与其木格打交道,魏州商队能享受最优惠待遇,草原市场完全开放。这是实实在在的利益。
但世家们不甘心。他们原本指望通过联姻影响石重贵,现在来了个草原公主,完全打乱了计划。
八月底,他们开始新的动作:催石重贵纳侧妃。
“殿下,”崔老爷子又来了,“王妃虽好,但子嗣事关国本。按祖制,君王当有三宫六院,广延子嗣。老臣家中有适龄女子,愿送入宫中……”
“不必了。”石重贵打断,“本王与王妃有约,不纳妾。子嗣之事,顺其自然。”
“这……这不合礼制啊!”
“魏州的礼制,本王说了算。”石重贵很坚决。
崔老爷子悻悻而去。但很快,其他世家也来劝,理由五花八门:为了平衡各方势力,为了拉拢江南,为了……总之,你得纳妾。
石重贵烦不胜烦。他知道,这不是为了子嗣,是为了控制。哪个世家的女儿成了妃子,哪个世家就能影响朝政。
他决定主动出击。九月初,他宣布:设立“王妃幕府”,由其木格主持,招募有才干的女子任职,处理贸易、外交、教育等事务。
“既然你们说女子不能干政,”石重贵对朝臣说,“那本王就让王妃专门管女子的事。贸易涉及草原,王妃管;与草原的外交,王妃管;女子教育,王妃管。这总可以吧?”
朝臣们面面相觑。这……好像也挑不出毛病?
幕府很快成立。其木格从草原带来一批女官,又从魏州寒门中招募有文化的女子,组成了一个三十人的团队。她们做事雷厉风行,效率比那些老官僚高多了。
尤其是贸易方面,其木格利用草原关系,打通了从中原到西域的商路。魏州的丝绸、瓷器运往草原,再转卖西域;西域的珠宝、香料运回魏州,利润翻倍。
“看到了吗?”石重贵对石敬瑭说,“娶个能干的老婆,胜过十个谋士。”
石敬瑭苦笑:“殿下英明。但……世家那边,怨气更大了。”
“让他们怨去。”石重贵说,“只要军队在我手,百姓支持我,他们翻不了天。而且……”他眼中闪过精光,“我正等着他们跳出来呢。”
果然,九月中旬,崔家联合几个世家,准备在秋税收缴时闹事——煽动农户抗税,制造混乱。
但他们没想到,其木格早就做了准备。她派草原商队深入乡村,以高于市价的价格收购粮食,同时宣传:“朝廷减税三成,你们把多出的粮食卖给我们,还能多赚一笔。抗税?抗税把官军招来,你们什么也得不到!”
农民算账:交七成税,剩下三成粮食自己吃;卖三成粮食给商队,得现钱。划算。于是纷纷主动交税。
世家们的煽动,没掀起什么浪花。
石重贵得知后,对其木格刮目相看:“你怎么想到这招的?”
“草原人实在,不喜欢绕弯子。”其木格说,“解决问题,要么给好处,要么给拳头。给好处比给拳头划算。”
石重贵大笑。这个草原妻子,娶对了。
秋风送爽,魏州城外农田金黄,丰收在望。
石重贵和其木格并肩站在城头,看着这片土地。
“这里和草原不一样。”其木格说,“草原开阔,这里……规矩多。”
“但都在变。”石重贵握她的手,“你在改变魏州,魏州也在改变你。”
“那我们是变好了,还是变坏了?”
“变真实了。”石重贵说,“以前我要装,装威严,装深沉。现在不用了,因为有你。”
其木格笑了,笑容像草原的阳光一样灿烂。
那里有爱情,有政治,有新的开始。
而他们,正在书写魏州的新篇章。
虽然前路依然艰难,但至少,他们并肩而行。
这就够了。
三、草原:其其格的“羊毛革命”
九月初,黑山新城工坊区。
其其格看着眼前新制成的“羊毛线”,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。这线比麻线柔软,比丝绸便宜,而且草原最不缺的就是羊毛。
“首领,”负责这个项目的女匠师汇报,“按您说的方法,我们改进了纺车,现在一天能纺五十斤羊毛。织成毛料,一匹成本只要三百文,卖到中原能卖八百文!”
“好!”其其格拍案,“但这还不够。咱们要织成衣服,做成毯子,附加值更高。”
她早就盯上了羊毛生意。草原羊多,以前羊毛大多废弃,或者简单做成粗糙的毡子。如果能精细加工,就是一座金山。
八月份,她派商队从中原请来纺织工匠,结合草原传统技艺,研发新式纺车和织机。同时,她做了一件更关键的事:改良羊种。
“草原的羊,毛粗硬,适合做毡,不适合纺线。”她对各部落头人说,“咱们要引进细毛羊,和本地羊杂交,培育新品种。”
头人们将信将疑。羊是草原人的命根子,随便杂交,万一出事怎么办?
其其格不强迫,只给政策:愿意尝试的部落,官府提供细毛种羊,免费配种;产出的细毛,官府高价收购;失败了,损失官府补偿。
重赏之下,白鹿部落第一个响应。他们划出一片草场,专门饲养试验羊群。
九月中旬,第一批杂交羊羔出生。毛色雪白,毛质细软,比本地羊好多了。
“成功了!”白鹿头人兴奋地报告。
消息传开,其他部落纷纷跟进。草原掀起“养羊热”,不是追求数量,是追求质量。
与此同时,纺织工坊扩大规模。其其格招募了三百名妇女,教她们纺线织布。这些妇女以前只能在家挤奶捡粪,现在有了工作,有了收入,地位也提高了。
“首领,”一个女工感激地说,“我上个月挣了五百文,给儿子买了新鞋,给婆婆抓了药。以前想都不敢想。”
其其格微笑:“好好干,以后还能挣更多。”
但问题来了:羊毛制品多了,卖给谁?
草原本地市场有限,必须卖到中原。但中原有关税,有竞争,有地方保护。
其其格决定双管齐下。一方面,她派商队南下,直接与江南、蜀中商人交易,避开魏州、太原这些中间商;另一方面,她开始打造品牌。
“咱们的毛料,要有个响亮的名字。”她在幕府会议上说,“叫‘雪原绒’怎么样?雪白,柔软,产自草原。”
“好名字!”幕僚们赞同。
品牌有了,还得有特色。其其格让工匠在毛料边缘织上草原图腾,每匹布都有编号,保证质量。同时,她编了个故事:雪原绒是草原女神赐予的礼物,能给人带来温暖和好运。
故事传开,雪原绒在中原成了抢手货。尤其江南的冬天阴冷潮湿,富人们愿意花高价买草原毛料做衣服。
九月底,第一批雪原绒运到金陵,三天售罄。徐知诰听说后,特意派人来采购,说要给宫中做冬衣。
其其格趁热打铁,推出高端产品:用最细的羊毛织成“云绒”,轻薄如云,温暖如春,专供皇室贵族;用普通羊毛织成“民绒”,价格亲民,供普通百姓。
草原经济活了。光羊毛一项,每月就能带来十万贯的收入。各部落分了红,百姓得了利,对联盟的拥护达到新高。
但其其格没满足。她知道,单一产业风险大,必须多元化。
十月初,她开始搞“草原特产深加工”。
奶制品:把牛奶做成能长期保存的奶饼、奶糖,卖到中原;
肉制品:把牛羊肉做成真空包装的肉干,加入香料,成为便携军粮;
药材:把草原草药制成药丸药膏,建立“草原医药”品牌;
甚至……马匹。以前只卖活马,现在训练成战马、赛马、仪仗马,附加值翻倍。
草原从原材料输出地,变成加工制造基地。商队络绎不绝,黑山新城越来越繁华,人口突破两万,成了草原上第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城市。
十月中旬,其其格做了件更大胆的事:发行“草原汇票”。
“商人们带着大量铜钱跑来跑去,不安全,也不方便。”她对头人们解释,“咱们设立钱庄,商人可以把钱存在黑山,拿到汇票,到中原任何分号都能兑换。咱们收取手续费,还能用这些存款放贷,赚利息。”
这简直是金融革命。开始没人敢用,怕钱庄卷款跑路。其其格用联盟财政担保,同时拉魏州、太原的钱庄入股,建立联保体系。
慢慢地,商人们发现确实方便:不用雇保镖运钱,一张纸就能交易;而且草原钱庄信誉好,说兑就兑。
汇票流行起来,甚至中原商人也开始用。草原钱庄的分号开到太原、魏州、开封,成了北方最大的金融机构。
其其格的威望达到顶峰。各部落头人见她就拜,不是出于恐惧,是出于敬佩——这个女子,真的让草原富起来了。
但她也面临新问题:贫富差距拉大。养细毛羊的部落富了,养普通羊的部落穷了;在工坊做工的妇女富了,在家的穷了;靠近黑山的部落富了,偏远的穷了……
十月底,她推出“共同富裕计划”:富余部落每年拿出三成利润,成立“草原发展基金”,用于扶持穷困部落;工坊招收工人时,优先录取偏远部落的;在各地建小型加工点,让原料就地加工,减少运输成本。
“草原是一个整体,”她对头人们说,“一部分人富不算富,全部落富才是真的富。谁要是只顾自己,别怪联盟不客气。”
恩威并施,草原内部渐渐平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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