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九章春争 (第2/2页)
江南商队的领队脸色难看。他们来之前,徐知诰特意交代:一定要摸清太原的技术底细。现在看来,差距不但没缩小,反而拉大了。
展览开始,农业区、手工业区、军事区、文化区……人山人海。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新设的“科技成果拍卖区”。
这里拍卖的不是商品,是“技术授权”:改良农具的制造权,新型织机的图纸,甚至……火铳的某个改进部件的专利。
“各位,”拍卖师高喊,“现在拍卖‘连发弩机制造授权’,底价一万贯,每次加价一千贯!”
“一万一!”
“一万二!”
“一万五!”
最终,江南一个商人以两万贯拍下。他得意洋洋,以为捡了便宜。但他不知道,这连发弩机是太原淘汰的“二代”技术,真正先进的“三代”技术,根本不展示。
这就是李从敏的策略:用次等技术换钱,用钱研发更先进的技术;同时迷惑对手,让他们以为摸清了太原的底细。
但江南也不是傻子。拍卖会结束後,那个拍下授权的商人找到李从敏:“李将军,这连发弩机的图纸……好像不全啊?”
“怎么不全?”李从敏装糊涂,“所有部件图纸都在。”
“但关键的动力机构,只有外形图,没有内部结构。”商人说,“这让我们怎么仿制?”
“哦,那个啊。”李从敏笑,“那是核心技术,不在授权范围内。你们可以买成品,或者……派人来技术学院学习,学成了自然知道。”
这是阳谋:想要核心技术?来学习,来交流。但学习期间,你的底细也被我摸清了。
商人悻悻而去。李从敏知道,江南不会善罢甘休。
果然,博览会期间,太原城里间谍活动频繁。墨守拙抓了十几个企图盗窃图纸的细作,有江南的,有魏州的,甚至还有契丹的。
“将军,”墨守拙汇报,“这样下去不是办法。防不胜防啊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偷。”李从敏说,“但偷到的,都是咱们想让他们偷的。”
他早有准备。展览的图纸,关键参数都是错的;展示的样品,都有隐藏缺陷。谁偷谁倒霉。
但百密一疏。四月十五,出事了:技术学院的一个学徒失踪,同时失踪的还有一份“火炮基础原理”讲义。
“查!”李从敏大怒。
查了三天,查到了江南商人头上。那个商人已经离开太原,走的是水路。
“追!”李从敏派快马沿河追击,同时通知沿途关卡拦截。
但晚了。商人已经过了黄河,进入江南地界。
“将军,”墨守拙脸色苍白,“火炮原理泄露,后果不堪设想啊!”
李从敏反而冷静了:“泄露的是基础原理,不是核心参数。江南要仿制,至少要两年时间。而两年后……”他眼中闪过精光,“咱们的火炮已经升级三代了。”
话虽如此,但他也做了最坏打算:加快火炮研发,同时研发反制武器。
四月二十,博览会闭幕。成交额再创新高:技术授权卖出五十万贯,商品交易两百万贯,直接间接收入超过三百万贯。
但最大的收获不是钱,是人才。博览会期间,有五百多名工匠从各地来投,其中不乏高手。李从敏全部接纳,充实研发团队。
“将军,”王先生提醒,“人太多了,难保没有间谍。”
“所以要管理。”李从敏说,“新来的工匠,全部集中安置,三个月考察期。表现好的,进入核心团队;可疑的,边缘化。”
同时,他加强了技术分级:核心技术,只有墨守拙和几个最信任的工匠知道;重要技术,分散掌握,每人只知一部分;普通技术,可以扩散。
这样即使有间谍,也偷不到完整的。
五月,李从敏开始布局更大的棋:技术输出。
他主动联系草原其其格,提出合作研发“草原版火铳”——适应草原环境,便于骑兵携带。
“条件是什么?”其其格问。
“草原的战马育种技术,以及……西域的商路。”李从敏说,“太原需要好马,也需要新市场。”
“成交。”其其格爽快。
接着,他联系魏州石重贵,提出合作研发“城防系统”——结合太原的弩炮技术和魏州的建筑技术,打造坚不可摧的城池。
“魏州能得到什么?”石敬瑭问。
“技术共享,以及……太原的市场。”李从敏说,“魏州的羊毛制品、农产品,可以在太原免税销售。”
这也是双赢。
通过技术合作,太原把草原和魏州更紧密地绑在自己的战车上。北疆技术联盟,从松散的合作,向实质性的共同体迈进。
但江南的压力越来越大。五月下旬,密探回报:江南已经组建了“火器研发司”,由太子李弘冀亲自负责,投入巨资,日夜攻关。
“李弘冀才十四岁吧?”李从敏皱眉,“徐知诰让这么小的孩子负责这么重要的事?”
“据说李弘冀聪慧过人,而且……徐知诰在培养接班人。”密探说。
李从敏感到了危机。江南有钱,有人,现在又有决心。如果真被他们突破技术瓶颈,后果不堪设想。
六月,他做了个冒险决定:提前公开部分火炮技术。
不是全部,是“一代半”的技术——比江南偷去的基础原理先进,但比太原现在用的落后。公开的方式很巧妙:在技术学院开设“火炮原理”公开课,任何人都可以听,但关键实验要付费。
“将军,这是养虎为患啊!”墨守拙反对。
“不,这是以攻为守。”李从敏解释,“公开部分技术,可以吸引天下人才来太原学习;可以树立太原‘技术开放’的形象;更重要的是……可以打乱江南的研发节奏。他们看到咱们公开了这些,会以为这就是最先进的,就会朝这个方向努力。而实际上,咱们已经走得更远了。”
果然,公开课一开,天下轰动。连江南都派了“留学生”来——明着学习,暗着刺探。
李从敏来者不拒,但做了安排:留学生只能听公开课,不能进实验室;住宿统一管理,出入有人“陪同”;学习内容都是过滤过的。
“这叫技术钓鱼。”他对墨守拙说,“让他们以为学到了真东西,实际上学到的是咱们想让他们学的。”
夏日的太原,闷热难当。但李从敏心中一片清明。
他知道,技术竞争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。而他要做的,就是永远领先一步。
虽然压力巨大,但他乐在其中。
因为这就是他的战场。
五、金陵:徐知诰的“北伐前奏”
四月,金陵皇宫。
徐知诰看着沙盘,手指从淮南划过,停在开封。“不能再等了。”他对太子李弘冀说,“朝廷越来越稳,小皇子在河南道的新政卓有成效,赵匡胤又打退了契丹……若等他们彻底稳固,咱们就再没机会了。”
“父皇要北伐?”十四岁的李弘冀眼中闪着兴奋。
“不,还不是全面北伐。”徐知诰说,“但可以……拿下徐州。”
徐州,中原门户,南北要冲。得徐州,则淮南稳,北上可图中原,南下可保江淮。
“朝廷在徐州有多少兵马?”
“两万,但多是老弱。”徐知诰说,“守将刘威,是前唐旧将,能力平平,而且……据说对朝廷不满。”
“能策反吗?”
“试试。”徐知诰说,“先礼后兵。派密使接触刘威,许以高官厚禄;同时调集兵马,做出进攻姿态。他若降,最好;若不降,强攻。”
四月十五,密使出发。五天后回报:刘威态度暧昧,既不说降,也不说不降,只说“要考虑”。
“他在观望。”徐知诰冷笑,“那就帮他下决心。调兵!”
五月初,淮南军八万集结寿州,做出北上姿态。同时,水军沿淮河巡弋,威慑徐州侧翼。
消息传到开封,朝堂震动。这次不是小股骚扰,是实实在在的大军压境。
“徐知诰这是要动真格的了!”王朴急道,“必须调重兵防守徐州!”
“调哪的兵?”冯道问,“赵匡胤刚打完契丹,需要休整;魏州、太原的兵,调得动吗?就算调得动,等他们赶到,徐州早丢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?眼睁睁看着徐州丢?”
“当然不能。”冯道说,“派使者去徐州,给刘威打气,许他升官;同时调附近州县的兵驰援,能拖多久拖多久。关键还是看赵匡胤——只有他的新军,能解徐州之围。”
命令传到邢州,赵匡铭皱眉。新军刚经历大战,需要休整;而且从邢州到徐州,千里迢迢,等赶到,徐州可能已经易主。
但他不能抗命。只能点兵一万,轻装疾进。
同时,他做了个大胆决定:派信使给徐知诰送信。
信里写得很客气:“齐皇陛下,徐州乃中原门户,朝廷必死守。若强攻,双方损失必大。赵某斗胆建议:陛下若退兵,朝廷愿开放徐州为通商口岸,江南货物可在此免税交易。如此,陛下得实利,免刀兵,岂不美哉?”
这是以商止战。徐知诰接到信,笑了:“这个赵匡胤,有意思。但……徐州我要定了。”
五月中,淮南军开始进攻徐州。刘威果然如预料的那样,抵抗不力。三天时间,外围防线全部失守。
关键时刻,赵匡胤的信使又来了,这次带着冯道的亲笔信:“徐知诰若取徐州,太原、魏州必感唇亡齿寒,届时北疆联盟与江南对立,陛下何益?不如见好就收,朝廷愿承认陛下对淮南的实际控制,并开放贸易。”
这话戳中了徐知诰的软肋。他确实担心北方联盟联手对付江南。
犹豫间,前线传来消息:徐州守军突然顽强起来,原来是赵匡胤派了一支先头部队,带着火铳,夜袭了淮南军大营,造成不小混乱。
“赵匡胤到了?”徐知诰问。
“还没,但先头部队到了,主力三日内必到。”将领汇报。
徐知诰权衡利弊。强攻徐州,就算拿下,也要损失惨重,而且会彻底激怒朝廷和北方联盟。不如……
“传令退兵。”他说,“但退兵前,给刘威送封信。”
信里写:“刘将军守城有功,然朝廷刻薄,必不重赏。若愿来江南,朕许你淮南节度副使,子孙世袭。”
这是离间计。刘威接到信,心中动摇。
五月底,淮南军退去。徐州之围解了。朝廷论功行赏,刘威却只得了些虚衔,实权还被削减。
“看到了吗?”徐知诰对儿子说,“这就是朝廷。用得着你时,好话说尽;用完了,一脚踢开。刘威现在肯定后悔没降我。”
果然,六月,刘威秘密派人来金陵,表示“愿为内应”。
徐知诰却谨慎了:“现在不是时候。等朝廷和北方联盟出现裂痕,等刘威彻底绝望,那时才是取徐州的最佳时机。”
“那现在咱们做什么?”李弘冀问。
“做三件事。”徐知诰说,“第一,大力发展火器,不能落后太原太多;第二,加强水军,控制长江,威慑吴越;第三……继续挖人。赵匡胤手下那些将领,能挖几个是几个。”
他特别关注赵匡胤。这个将领,能打仗,懂政治,还不完全忠于朝廷。如果能拉过来……
六月,他派出了第三批密使,这次带的不是信,是“礼物”:江南美女十名,黄金万两,还有一份空白诏书——官职随便填。
密使潜入邢州,却被赵匡胤的人发现了。
“将军,怎么办?”张琼问。
“礼收下,人扣下。”赵匡胤说,“礼物充公,美女……送给将士们做媳妇。至于密使,审问后放回去,让他给徐知诰带句话:再派人来,来一个杀一个。”
干净利落。消息传回金陵,徐知诰不但不生气,反而笑了:“有性格。这样的人,才值得拉拢。”
他知道,赵匡胤现在不降,是因为朝廷还没到绝境,他本人也没到绝路。但乱世之中,谁说得准呢?只要种子埋下,总有发芽的一天。
七月,徐知诰开始布局更大的棋:联络契丹。
“父皇,契丹是外族,与他们合作……”李弘冀犹豫。
“没有永远的朋友,也没有永远的敌人。”徐知诰说,“契丹想要中原,我想要江南,目标不冲突。而且契丹能牵制太原、魏州,减轻咱们的压力。”
他派密使北上,携带重礼,求见耶律德光。开出的条件是:江南与契丹结盟,共图中原;事成之后,以黄河为界,契丹取河北,江南取河南。
耶律德光正在为上次南侵失败恼火,见到江南使者,大喜:“好!但空口无凭,要有实际行动。”
“什么行动?”
“今年秋,朕要再攻幽州。江南若能牵制赵匡胤,不让他北上救援,就算诚意。”
徐知诰答应了。对他来说,这买卖划算:不用自己出兵,只需佯动,就能消耗朝廷和契丹。
夏日的金陵,闷热潮湿。但徐知诰心中一片火热。
他知道,天下这盘棋,到了中盘绞杀的关键时刻。
而他要做的,就是下出妙手,一举奠定胜势。
虽然前路依然艰难,但他信心满满。
因为,他看到了机会。
六、邢州:赵匡胤的“两难抉择”
五月,邢州大营。
赵匡胤看着面前的两封调令,一封来自朝廷:命他率新军南下,驻防徐州,防备江南。另一封来自冯道的密信:“新军不可轻动,可派一部前往,主力留守。”
又是两难。朝廷调令是明旨,必须执行;但冯道的顾虑也有道理:新军是北方屏障,若全部南下,契丹乘虚而入怎么办?
“将军,不如分兵。”张琼建议,“派五千人去徐州,留五千人守邢州。”
“五千人守徐州够吗?”赵匡胤问。
“不够,但可以拖时间。”张琼说,“关键是……将军您去不去?”
赵匡胤沉思。他若去,邢州交给谁?他若不去,朝廷会怎么想?
最终他决定:亲自去,但只带三千精锐,速去速回。邢州交给副将,严令:不得出战,只守城。
五月下旬,赵匡胤抵达徐州。守将刘威出城迎接,态度恭敬,但眼神闪烁。
“刘将军,”赵匡胤直截了当,“徐州防务如何?”
“一切安好,一切安好。”刘威赔笑,“有赵将军坐镇,江南不敢来犯。”
赵匡胤巡视防务,发现问题不少:城墙多处破损未修,守军纪律涣散,粮草储备不足……这哪是“一切安好”?
他不动声色,暗中调查。三天后,查出了问题:刘威克扣军饷,中饱私囊;还暗中与江南有来往,上次淮南军围城时,他本想投降,因赵匡胤来得快才作罢。
“此人不除,徐州必失。”赵匡胤对心腹说。
但他不能直接动手。刘威是朝廷任命的守将,无确凿证据擅杀大将,是重罪。
他设了个局:放出假消息,说江南密使要来徐州与刘威接头。同时派人在刘威府外监视。
刘威果然中计,派人出城“接应”。接头时,被赵匡胤的人当场抓获,搜出刘威写给徐知诰的密信。
人赃并获。赵匡胤当众审问,刘威无从抵赖。
“按律,通敌叛国者,斩。”赵匡胤说,“但念你曾有功于朝廷,留你全尸。来人,赐酒。”
毒酒端上,刘威面如死灰,饮下毙命。
赵匡胤随即接管徐州防务,整顿军纪,修补城墙,储备粮草。同时上书朝廷,详陈刘威罪状,并推荐新的守将人选。
朝廷很快批复:准奏,升赵匡胤为“徐州节度使”,仍兼领邢州。
这又是升官,也是拴人——把赵匡胤绑在徐州,防止他坐大。
但赵匡胤留了心眼:他以“邢州乃根基,不可轻弃”为由,请求在徐州、邢州两处驻防。朝廷同意了,但要求他把新军一分为二。
六月,赵匡胤返回邢州,开始分兵。这又是一道难题:新军将士多是邢州人,不愿远离家乡;而且分兵会削弱战斗力。
他想了个办法:实行“轮戍制”。新军分为三批,每批三千人,轮流驻守徐州,每期半年。这样既满足了朝廷要求,又不会让将士长期离家。
但问题又来了:谁去第一批?谁留邢州?
“自愿报名。”赵匡胤说,“去徐州的,月俸加一贯;留邢州的,照旧。另外,去徐州的将士,家属优先安排军屯土地。”
重赏之下,三千人报名。赵匡胤亲自挑选,要精壮,要自愿,最好是有家室的——有牵挂的人才不会轻易叛变。
七月,第一批新军开赴徐州。赵匡胤送到城外,对带队将领叮嘱:“到了徐州,严守军纪,不得扰民。江南若来犯,坚守不出,等我命令。”
“将军,若朝廷直接下令出战呢?”
“就说……等粮草齐备。”赵匡胤教他,“打仗不是儿戏,粮草先行。拖,能拖多久拖多久。”
将领领命而去。
赵匡胤刚回大营,又接到消息:契丹有异动,耶律德光在集结兵马,看样子秋后要南下。
“真是按下葫芦浮起瓢。”赵匡胤苦笑。北有契丹,南有江南,朝廷还要他分兵……这仗怎么打?
他给冯道写信,陈明困境。冯道回信:“非常之时,用非常之法。将军可分兵,但不可分心。邢州为主,徐州为次。江南若来,守;契丹若来,战。朝廷那边,老臣周旋。”
有了冯道的支持,赵匡胤心中稍定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朝廷里,对他的猜忌又起。有人弹劾他“擅杀大将,意图不轨”;有人说他“手握重兵,尾大不掉”;甚至有人说他和江南“暗通款曲”……
这些弹劾都被冯道压下了,但压得了一时,压不了一世。
八月,赵匡胤做了个决定:主动交权。
他上书朝廷,请求辞去“河北道行军大总管”之职,只保留邢州、徐州两镇节度使。理由是:“才疏学浅,难当大任,愿专心守土,保境安民。”
这是以退为进。朝廷若准,他就少了些权力,也少了些靶子;朝廷若不准,就是信任他,那些弹劾就不攻自破。
果然,朝廷的批复很快下来:不准,并加封他为“检校太尉”,赏金万两。
“将军高明。”张琼佩服,“这一退一进,既表了忠心,又堵了悠悠之口。”
“还不够。”赵匡胤说,“我还要做件事:请朝廷派监军。”
“监军?那些太监……”
“就是要太监。”赵匡胤说,“让他们来看,来查,来挑刺。等他们查不出问题,回去一说,比咱们自己说一万句都管用。”
九月,监军太监到了邢州。赵匡胤热情接待,账本随便看,军营随便进,甚至……连火铳都让他们看(当然是简化版)。
太监们转了一圈,回去汇报:赵将军忠心耿耿,治军严明,新军精锐,乃国之栋梁。
弹劾声渐渐平息。
但赵匡胤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。只要他手握重兵,猜忌就不会消失。
秋日的邢州,天高云淡。赵匡胤站在校场上,看着训练的新军。
这支军队,是他一手打造的。能打仗,能种地,能做生意。但现在,它成了双刃剑:对外能御敌,对内……也可能伤己。
“将军,”一个老兵过来,“听说您要去徐州?”
“暂时不去,但可能要常去。”赵匡胤说,“怎么,你想去?”
“不想。”老兵憨厚地笑,“我家在邢州,老婆孩子都在军屯。但要是将军需要,我去。”
赵匡胤拍拍他肩膀:“好好训练,总有一天,咱们不用这样东奔西跑。总有一天,天下太平,你们都能回家种地,陪老婆孩子。”
“那敢情好。”老兵笑了,“盼着那天。”
赵匡胤也笑了,但心中苦涩。那天,真的会来吗?
他不知道。他能做的,就是握紧手中的剑,保护能保护的人,等待那个不知何时会来的太平。
秋风萧瑟,但校场上热火朝天。
那里有一支军队,有一个梦想,有一种无奈。
而赵匡胤知道,自己走在钢丝上,不能左,不能右,只能向前。
虽然艰难,但他必须走下去。
因为这是他的选择,也是他的命运。
【本章历史小贴士】
真实历史背景:公元928年春季,历史上的后唐明宗时期确实面临江南威胁、契丹侵扰、藩镇博弈等问题。小说中各方在春季的争夺与冲突,虽为艺术创作,但反映了五代十国时期势力角逐的激烈程度。
皇子理政的实践性:小皇子在河南道推行新政,符合五代时期中央试图加强集权的历史趋势。后唐明宗确实推行过一系列改革,试图振兴朝廷权威。
藩镇平叛的典型性:石重贵平定清河叛乱,真实反映了五代时期藩镇内部权力斗争的残酷。年轻藩主往往需要通过镇压内部反对派来巩固权力。
贸易战争的历史性:其其格面临的商业竞争,反映了古代商品经济发展中的常见问题。技术仿冒、价格战、渠道争夺等现象在宋代已经相当普遍。
技术博弈的现实性:李从敏的技术博览会与技术输出,体现了古代技术竞争与合作的复杂关系。技术的保密与传播始终是军事竞争的关键环节。
战略试探的持续性:徐知诰对徐州的图谋,符合南唐向北扩张的历史轨迹。南唐确实曾多次试图夺取徐州,但始终未能成功。
武将处境的艰难性:赵匡胤面临的两难抉择,真实反映了五代时期武将的普遍困境。在忠君、自保、御敌之间找到平衡,需要高超的政治智慧。
历史启示:春争时节,万物竞发,各方势力也开始了新一轮争夺。开封的小皇子在新政风波中快速成长,魏州的石重贵在平叛定局中巩固权力,草原的其其格在贸易战争中扩大影响,太原的李从敏在博览会中展示实力,金陵的徐知诰在北伐前奏中试探虚实,邢州的赵匡胤在两难抉择中艰难平衡。当春风吹遍大地时,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目标而战。没有决定性的战役,但每一处都在进行着激烈的博弈。那个十三岁的少年正在实践中成长为合格的政治家,年轻的藩王在内部斗争中展现铁腕,草原女首领在商业竞争中施展智慧,北疆的将军在技术博弈中保持领先,南方的皇帝在战略试探中寻找机会,忠诚的武将在复杂局势中艰难周旋。所有线索都在向前推进,乱世的棋盘上,每个棋子都在奋力搏杀。当第一阵夏雨降临时,这些春季的争夺将成为夏季爆发的铺垫。而那个关于天下归属的答案,也将在接下来的故事中,一步步逼近最终的决战。